定西籍抗日名将李振西
作者: 张 镔
1937年冬末，著名演员崔嵬主演的话剧《旧关之战》在陕西西安为部队慰问演出。该剧是由著名编剧宋之根据娘子关附近的一次战斗编写的。其中一个情节是：“阵地几次易手，主人公——教导团团长李振西受了重伤，仍在前沿指挥，卫兵要他躲进工事，他却命令吹响冲锋号，亲自率领部下，夺回山头阵地。他激动地说：‘我们的国土是真的受了伤，我们的人民是真的受了伤，不把鬼子赶出中国，我这伤是好不了的。’崔嵬念这段台词，声泪俱下，悲壮激昂。正在西安养伤的李振西看到这里热泪盈眶。大幕一落下，他就上台同崔嵬握手说：‘我李某回到前线，一定身先士卒，杀敌报国，让我们的阵地变成敌人的坟墓。’”（见《新华文摘》1985年12辑156页，作者曲六乙《千里风尘》一文）后来，这部话剧被录制成影片，在全国各抗日战地放映，激发了全国军民同仇敌忾、抗战到底的热情和斗志。
旧关战斗是娘子关战役的重要组成部分。当时李振西任17路军38军孙蔚如部教导团团长。1938年“七•七”抗日战争爆发，李振西先后参加了著名的井陉、忻口、旧关诸战役，予敌重创，屡建战绩。10月，日军进犯我山西娘子关各重要关隘，在这紧急时刻，刚从平汉线上作战负伤的李振西奉命率教导团赶来驰援娘子关。受伤的李振西团长由士兵背着上山指挥作战，全团官兵英勇如猛虎扑食，冲入敌阵，挥舞大刀，奋力砍杀，连夺好几个山头。李振西指挥全团乘胜追击，欲夺回另外失守的几个高地。日军发觉教导团意图后，用大炮密集阻击。教导团各级官兵冲锋在前，传令兵和勤务兵全部投入战斗，二营长严维良，三营长钟期恭身负重伤，不下火线。李振西复受重伤，仍然坚持在前沿阵地指挥作战，亲自率战士收复了五个山头阵地。李振西指挥教导团血战两昼夜，收复了旧关及附近失守的全部山头。娘子关战役后，李振西升任17路军38军117师旅长。后任师长、38军中将军长，在抗日战场，多次指挥过重要战役，屡立战功。为纪念旧关之战牺牲的将士，他写的《血痕》一书刊行。李振西是一位坚持抗战的爱国将领，为保卫祖国的神圣领土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毛泽东同志曾评价：“李振西是英雄！”
李振西是甘肃定西县李家堡乡李家堡村人。李家堡虽然是个小镇，但在民国时期产生过两个将军，一位是蒋云台，另一位就是李振西，两人都是1906年同年出生，儿时的玩伴。青年时即投笔从戎，蒋云台考入陇东讲武堂，而李振西考入黄埔军校第四期。蒋云台曾任国民军119军中将副军长兼244师师长，李振西任38军中将军长。1949年两将军先后在甘肃、四川率部起义，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接受解放军的改编。为了纪念两将军，上世纪40年代李家堡曾一度改名为云山镇。80年代初，笔者担任《定西县志》编辑和撰稿人时，曾先后专访过蒋云台先生及李振西令郎李牟维先生，第一手掌握了两位将军的生平事略。
1984年11月15日，我按响了陕西西安市南院门风雷巷14号的门铃，坐着轮椅的李牟维先生开门热情迎接。交谈中，才知先生由于受其父历史问题牵连，“文革”中被迫害致残，后任西安市庆丰工业公司经理。先生介绍了李振西将军的成长片段和戎马生涯的战斗经历。最后先生提出了一个他的夙愿：“能否在家乡李家堡修建一个纪念李振西将军的碑亭，以表示将军是定西人，家乡的水土养育了他，定西是他的故乡，在故土上留下一点点痕迹吧！所有经费由他来承担。”我回定后，向县志办及有关部门的领导转达了先生的建议。
现将此次专访纪要稿附录于后：
我们的老家在甘肃定西李家堡，家境极其贫寒。爷爷在世时，是一个无片瓦遮身的长工。奶奶孤独寒微，无可依恃，亦无立锥之地。她老人家去富户家当佣人，下苦力供我父亲上学，期盼能振兴我李家。家父原名李魁山，后改名李振西，意在振兴门庭，振兴家乡定西。父亲不负亲望，以全甘肃贫寒学生中，学业优异而高才自立，被保送出省深造，又经邓宝珊先生推荐而投笔从戎，考入广州黄埔军官学校第四期学习。1928年毕业后，家父被派到国民军第十七路军总指挥杨虎城部当随从参谋。自1929年至1936年杨虎城将军被迫出国前，家父一直跟随在杨将军身旁，这期间职务有所升调，先后任过作战科长、参谋主任、高级参谋兼卫士营营长、教导营营长、警卫团团长。1936年12月“西安事变”捉蒋时，家父是杨虎城的高级参谋兼警卫团团长，负责警戒西安新城指挥部，直接参与了西安事变。杨虎城被蒋逼令离军出国后，17路军由孙蔚如接管，家父遂任17路军38军教导团团长。在娘子关战役中，浴血奋战，抗击日寇，被誉为抗日民族英雄，并拍摄电影载入抗战史册。后升任38军旅长、师长、中将军长。
解放战争后期，家父以17路军长官兼38军军长和西南军警宪特总指挥的身份，毅然响应毛泽东、朱德、贺龙的亲谕，于1950年1月，率部在四川茂县起义，加入人民阵营，受到党和政府的隆重礼遇。1951年1月，家父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南军区炮兵战术研究会办公室主任。同年11月以军内反革命嫌疑罪逮捕关押，监禁长达24年之久。1975年2月7日，经中共中央审查，以原材料失实，予以否定，彻底平反，于同年3月释放。重新安排为政协陕西省委员会秘书处专员、全国政协专员、当选为第五届全国政协委员。家父虽身遭不白诬陷，历尽人间磨难，但他仍然不忘为中华民族再做些好事，盼望祖国早日实现统一。1979年12月6日，家父因长期受折磨而患重病逝世于西安，享年74岁。
家父是一位积极坚持抗战的爱国将军，在许多重大政治问题上，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保持着一个西北军人特有的胆略和气质，为甘肃和定西人民争了气，争了光。千秋功过，自有后人来评说。正如毛泽东主席在1974年12月份所评价的那样：“李振西是英雄！他在西安事变、抗日作战、全国解放而光荣起义，均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我虽在十年浩劫中，被打伤身残，现重病在榻，但我不苟延于病床，能工作一日，则多作一些贡献，尽我绵薄之力，报答已故亲人，回报家乡父老。我没有到过定西，不知家乡是何面貌？如条件许可，我一定去定西看看，以了却一个游子思乡盼归来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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