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吊 关 公
廉德忠
去年，有机会到洛阳凭吊了关林，也对三国名将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等到游完了埋葬关羽头颅的这座园子，忽然有了三拜关公的冲动和欲望。
一拜关公的忠。关林位于洛阳城南8公里处，我们去关林的时候正是下午两点左右，太阳还挂在几乎中天，关帝庙的红墙碧瓦在一片绿树葱茏掩映之中，更加熘光溢彩。进了大门、仪门，顺次来到大殿、二殿、三殿。殿内塑有关羽的文像和武像，供人凭吊，殿下部护板上雕刻着关羽的故事，让人们在这里温习着历史。关羽，字云长，本字长生，东汉末年蜀国大将，山西解州人。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八月，荆州失守，退至麦城，“玉可碎而不能改其白，竹可焚而不能改其节”，关羽怒斥了东吴来劝降的诸葛瑾后想抽身逃跑，却中了埋伏，一场血战，被孙权手下部将马忠所擒，最后身首两离。杀掉关羽，孙权觉得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但同时又害怕刘备起兵寻仇，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他忽然想到一个嫁祸于人的妙计，将关羽的首级送到了魏曹…… 曹操决定将计就计，他追赠关羽为荆王，命人用沉香木精心雕刻了关羽的身躯，罩上寿衣，装入上好的棺椁内，选择了洛水之南、伊水之北这块风水宝地，以王侯之礼安葬了。“英雄有几称夫子？中义惟公号帝君”。中国历史上叱诧风云的英雄人物何其多，世事沧桑，关羽之所以名扬天下，是因为他谱写了一曲撼天地泣鬼神的“忠义仁勇”壮歌，他的品德与我国传统道德相契合，所以受到历代帝王和黎民百姓的无比敬仰，从而成为封建社会的人伦楷模，以致于“汉封侯、宋封王、明封大帝，儒称圣、释称佛、道称天尊”。根据礼制，皇帝的的墓称“陵”，王侯的墓称“冢”，百姓的墓称“坟”，只有圣人的墓才能称为“林”。关羽头颅冢之所以以“林”载名，一个“忠”字道尽了其中的意涵。
二拜关公的义。关林作为埋葬关羽首级的地方，受到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一致的推崇，许多皇帝皇后都喜欢拜谒关林，并题字留念。慈禧太后就曾在关林题了“威扬六合”和“气壮嵩高”两块祀匾。而人民群众则把关公的义薄云天，看作一笔宝贵的财富，珍藏于心。进入关林，在甬道东侧焚香炉后壁，有一大幅砖雕“岁寒三友”图，它寓刘、关、张桃园结义之意于画中，用松、竹、梅喻三人的高风亮节、博大正气，构图巧妙，寓意深刻。西侧为“关帝诗竹”，画面上有两杆竹子，一杆枝叶飘飞，宛如狂风袭竹，一杆枝叶低垂，又似骤雨落叶，有人称为“风雨竹”。这幅竹画妙就妙在用全部竹叶组成了一首诗：“不谢东君意，丹青独立名，莫嫌孤叶淡，终久不凋零”，这岂不是关羽的大“义”写照。这不免使我想起在我国农村，即使再贫穷的偏僻小村，都能见到规模不等的关帝庙，有的塑武像，有的雕文身，使我们这些农村孩子从小就听着关羽的故事长大。其实，武像也好，文像也罢，都是人民群众的随缘立意，代表了千百年来生活在底层社会的价值趋向。
三拜关羽的愚。走过大殿，就是关冢了。冢的周围由青砖砌成一座圆圆的高墙，显出冢的高大雄伟。冢前石碑上书有“汉寿亭侯关云长之墓”，冢联题写着 “神游上苑乘先鹤，骨在中天隐睡龙”十四个大字，有游人登上冢顶远眺，我不敢，怕的是惊醒英雄的梦。我绕冢一周，头脑清醒了许多。关羽生前谱就了一曲忠义大歌，也使得当时的诸侯闻之丧胆。即使死了，仍然被上上下下当作表率，享受着顶礼膜拜的礼遇。但是，如果关羽当时少一点愚钝，多一份机智，少一点刚愎自用，多一些灵活，也许不致身首分离，说不准还能再来一次“过五关斩六将”，历代小说、戏曲、史书等，将会塑造、描摹出另一个关公的形象。
“午夜何人能秉烛，九州无处不焚香”。走出关林的时候，夕阳照在伊洛的粼粼波光上，回望氤氲之中的关林，关云长的英气灵魄似乎也张扬开来，我拜其忠、其义、其愚，而这三个字，又怎能解得开关林香火延绵的因由？
2006.10.6于平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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