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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系列三题
作者‖周春亭
(一)宝吉兄弟
2017年11月份,宝吉携家去海南。宝吉在海南省东方市有一套四十多平方米的住房,面积虽小,但足够容纳宝吉和他的夫人冬季度假暂居。这套小房,宝吉曾经多次引以为豪,并以自己是二分之一的海南人津津乐道。
我和宝吉是兄弟,虽不是一奶同胞,但情同手足。宝吉为人豪爽,真诚,实在。和宝吉认识是在吉林市晚报博客看吧文化第一次文友聚会上,那天就餐时,素不相识的宝吉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给我敬了一杯酒,何德何才受宝吉如此一敬?当时感到心头一震。打这时起,我便记住了吉林市有个叫吴宝吉的写诗的写散文的作家。
后来有一次我和我的朋友聚会,我们将宝吉吆喝来,当时宝吉正在吉林市的风景区北山湖畔拍荷花,开宴半个多时辰他才匆匆忙忙赶来。吃罢饭喝过酒,一朋友提议去歌厅唱歌,我们一行人便打车去了“不见不散”。
宝吉的面相虽然不是潇洒之面,但唱歌却十分潇洒投入,并且风趣十足。宝吉最喜欢最擅长最拿手的演绎歌曲是《我有几个好妹妹》,唱歌时,宝吉声情并茂,头颅一伸一缩,像鸡啄米,又像皮影戏里的的皮影一哆一哆的跟着画面随着旋律颤动。头一次看见宝吉唱歌唱得如此投入,不仅心生敬意。
前年秋天,宝吉去海南后,住着住着就想家乡的兄弟们了,于是花了一千多块钱,给吉林的几个好朋友每人买了一份水果寄来,虽然寄到地方,有的水果已经溃烂,但仍然感动得兄弟们热泪盈眶。
从事新闻职业,身兼诗人、作家、摄影家的宝吉,去年从吉化报编辑部主任岗位上退休以后,以前风风火火的宝吉,性子变得慢了,生活的节奏也变得慢起来。还有时候不愿光顾朋友的聚会。记得有一次,几位好友聚会,大家和宝吉逗趣,说宝吉退休后怕老婆了,出来吃饭也得老婆允许,不合群了,宝吉听了嘿嘿一笑,习惯性地伸出左手,举起来在头部上方比划着说:“谁怕老婆!是我岳父在我家,俺要给老人家做饭,还要陪老人家喝酒,这是孝道!”
宝吉的确是个有孝心的人,他老岳父80多岁,一个人过生活,宝吉看老岳父一个人过生活孤单,于是就时不时地将老人家接到家里来,并舍弃朋友的酒局,专心致至待在家里侍奉老人,陪老人下棋,给老人做可口的饭菜,并每天晚上陪老人家喝上几盅。宝吉把老人家侍奉得兴高采烈,惹得老人家抓住机会就对宝吉赞誉一番。
不久前,几个朋友在一起喝酒,大家又谈论起了宝吉,大家都说想宝吉了,并说,宝吉估摸快从海南回来了,回来前大家要准备几瓶好酒,宝吉回来让他喝个够!说罢,大家又拍了几张照片用微信发给宝吉……
宝吉确实快回来了,最多两个月,或许一个月,也兴许……宝吉,快回来吧!

(二)吉林老乡
我和他相识于2017年“游龙杯”全国闪小说大奖赛。他叫闲泉,是中国闪小说发起人之一,同时也是浙江很有成就的小小说和闪小说作家。关于闲泉的情况,我当时只知道这些,但怎么也没料到,他过去也是吉林人,而且从小在松花湖边上长大。
2018年春季,我参加完“游龙杯”全国闪小说大奖赛取得优秀作品奖后,为继续提高闪小说写作水平,又参加了闲泉文学社组织的春季“金凤凰”闪小说大赛。
一天上午,我将刚写完的一篇闪小说,通过微信直接投给了闲泉。闲泉收稿后,没答复我是否采用,而是委婉地往参赛作者群里发了一个帖子,帖子上说:“某个人,请注意,闪小说不能只靠语言,要靠细节,不注重细节,你的语言再好,也不经看。建议加强细节描写,用心写好故事,认真写好人物。”看到这个帖子,我断定闲泉是在说我,因为我投给他的闪小说《更倌王》从头到尾没有一句人物对话,只是在600字有限的篇幅里用白描手法描写了更倌王起伏跌宕的人生。
闲泉在帖子里如此这般对我评价,当然令我很不服气,于是当天晚上用微信语音私聊找他会气:我:“闲泉主编,我是参赛作者,上午投给您的闪小说收到了吧?”收到我的微信,闲泉闪烁其辞:“收到。已转选稿编辑,大赛作品发布由编辑推送。”我:“呵呵……呵呵……”见我不高兴地直呵呵,闲泉有意识将话题岔开,并且逗趣地和我唠上了东北嗑。闲泉:“如果没记错,你好像是吉林那旮旯人?”我:“您咋知道我是吉林这旮旯人?”闲泉:“我是“游龙杯”闪小说大奖赛评委,当然知道你的情况。问下,你是吉林哪旮旯人?”我:“吉林市这旮旯的!”闲泉:“哎呀,真有缘分,咱俩是老乡!”我:“咋,您也是吉林市这旮旯人?”闲泉:“对头,我早先是吉林市丰满那旮旯人。”
闲泉和我用吉林土话“这旮旯、那旮旯”杠上了,并且聊了很多,聊着聊着就熟络了,就热乎了。闲泉说他小时候在丰满那旮旯住,就在松花湖边儿上。在他十四岁那年,和母亲跟随部队转业的父亲举家搬迁到浙江。他说还是吉林市这旮旯好,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他还说离开吉林市几十年,至今脑海里还储存着他对故乡的许多记忆。那次在我和闲泉微信聊天接近尾声时,闲泉在电话那端沉默了好久,直到我在微信里接连给他发送三个大大的问号,他才又接下去说:“对不起,我激动了。老乡遇老乡,两眼泪汪汪……一遇到老乡我就不由地想起故乡,咱吉林市那旮旯有山有水,很美,美得令人心醉。”
闲泉说完这些话后停顿了几秒钟又说:“将来我一定找机会回咱吉林市那旮沓一趟,重温故乡夏季秀美的松花湖或冬季松花江岸边晶莹透剔的雾凇。”
退休后,不甘寂寞,重新捡起了辍笔三十年的文学写作,由此结识了很多本土的作家朋友,而且经常参加作家朋友们的聚会。听了闲泉充满真情的话语,我马上表态:“好啊!您若是真回来,我做东。届时找上几个有名的本土作家陪您!”见我真心实意,闲泉非常高兴,提高声调说:“必须的,谁叫你是我的老乡来着。俺这回可就赖上你了!”
闲泉的性格非常豪爽,说完这番话,竟忍不住在微信那端哈哈地大声笑了起来。

(三)外国友人
在生活中,我见过很多外国人,但近距离接触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伊拉克人马托斯,一个是俄罗斯人安德烈。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随公司劳务组去伊拉克承建饮用水项目,后来由于生病需要回国。因不会英语,大使馆将我托付给回北京的伊拉克留学生马托斯(中文名字)。
当时从伊拉克坐飞机回国,需在泰国曼谷换乘飞往中国广州的飞机,当天中午我们在泰国曼谷机场下了飞机,马托斯带我去了一家位于曼谷闹市区的中餐馆,到前台为我点了一碗蟹肉面。在泰国曼谷吃的那碗蟹肉面,是我在国外吃到的一道最可口的美食,以至于这道可口的美食至今仍然清晰地留在我的记忆中。
在曼谷待机的那天晚上,我和马托斯在伊拉克航空宾馆住了一宿,第二天上午又乘坐波音737客机飞往中国广州,飞机飞到广州白云山机场降落,停留两个小时后,我们又乘广州的国内航班飞往北京。
我和马托斯是在出了北京机场海关后分的手,当时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马托斯说:周,我会想你!我含着热泪紧紧抱住马托斯说:马托斯,回吉林后我就给你写信……
那次回国因有马托斯一路陪伴和照顾,行程十分顺利。后来回到吉林市,我给马托斯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对他一路的陪伴和照顾表示衷心感谢。后来我们仍时不时有书信联系。过了一年,马托斯给我来信,告诉我他毕业了,他被伊拉克驻中国大使馆留用。
或许和外国人有缘,今年9月上旬的一天下午,我乘坐46路公交车,刚上车困意就涌上来,于是在公交车上打盹。随着公交车频繁刹车和启动,我从浑浊的状态中清醒,睁开眼发现身边坐了一个健壮的外国人。
这个外国人有两个明显的体貌特征:一是毛发多,二是鼻子大。看见身边这个外国人的体貌特征,善于观察的我暗自在心里判断:这个外国人肯定是俄罗斯人。
正想着,身边的外国人说话了,他用流利的汉语冲我问:先生,到柴草市了吗?由于我熟悉46路公交线路,于是我告诉他还有四站,我说您别急,到站后我提醒您。听了我的话,他感激地冲我笑笑,边打手势边说:谢谢!
这个外国人很有礼貌,看到他的样子,我忽然有了想和他交流的兴趣。于是我问:您,俄罗斯?来中国做什么?他说:我,俄罗斯,安德烈。大学外教。我问:安,您在中国习惯吗?安德烈说:中国好,中国人也好。中国梦……我现在爱上了中国。你们建国70周年那天,我要为你们升国旗!安德烈边说边竖起右手的大拇指。安德烈很健谈,不用我问,就滔滔不绝地说下去:中国伟大,中国在我心里这个——安德烈说着又伸出了左手的大拇指。
我想探寻一下中国和俄罗斯在安德烈心目中的分量,于是冲安德烈问:安,中国、俄罗斯……安德烈明白了我的意思,连想都没想,说:亲兄弟!他举了举左手的大拇指:中国这个!又举了举右手的大拇指:俄罗斯这个……安德烈把左右手的两个大拇指并在一起,但右手的大拇指明显比左手的大拇指矮了一截。
柴草市到站,我提醒了安德烈。安德烈站起身,冲我弓了弓腰,转身下车。
在柴草市公交站桩,安德烈站着好久未动,他举起右手冲公交车用力挥舞着,直至公交车重新启动,把他健壮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拉远……
2019年10月12日

作者简介:周春亭,男,曾用笔名古道。祖籍吉林省长春市,现居吉林省吉林市。上世纪80年代初写作至今(中间因故辍笔30年),在全国各地报刊及微刊发表小说、散文、随笔、诗歌若干篇(首),有散文、小说入选正规出版发行的文集及年度选本。作品散见于《短篇小说》《西南作家》《精短小说》《北方公安文学》《松花湖》《北方法制报》《江城日报》《江城晚报》《江城公安报》《长春日报》《四平日报》《吉化报》等报刊。现为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昌邑区作家协会副主席、《长白岛》文学季刊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