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乡的清明
文/蝶语
清明的脚步渐近,人间四月,花影重重,杨柳依依,暖风和煦,春和景明。
这时的故乡,春意最浓,时光最美。草儿像领了春的旨意,一下子窜出来,漫过瑟缩的枯草,漫过光秃的山洼、河沟。人间,瞬间绿意荡漾。
杏花含苞累累,由最初的几朵,几支,逐渐漫延,盛开。从开始的点点花影,凝聚为朵朵红云,又弥漫成满山遍野的粉和白。杏花,这北国的村姑,如此纯朴、多情又娇媚。它恪守本分,不挑水土、环境,房前屋后,道旁渠沟,山山洼洼,到处可见,随遇而安。四月的故乡,因小草的绿,杨柳的柔,杏花的媚,变得美丽、迷人,粗犷的北国,变成娇柔的江南。
清明照例是祭祖、上坟的日子,春日暖暖,生机无限。这样美的日子,平添思念,漫上忧伤。乡亲们往往在清明前一两周开始上坟。母亲常说:“有儿有女的早上坟,无儿无女的等清明。”在清明前的日子,不论你远在他乡,还是守在故土,亲人们都要约个时间,相聚一起去上坟。人们带着美食、水酒、纸钱、花圈……等祭品,走进自家的坟地,祭拜、哀思。缕缕白色的纸钱在坟头摇曳,堆堆燃烧的冥币火苗闪闪,青烟袅袅,上升、腾飞……青烟的那头,亲人仿佛就在天边、云间,心中,不觉涌上一抹欣喜,涌上一缕淡淡的思念和凄楚。
小时候,上坟总是我的快乐,小小的我,跟在父亲和哥哥的身后,顺着逶迤的山道行走,不知走了多少路程,才气喘吁吁地来到一个山弯,进入一块坡地。坡地里,两个长满野草的坟堆,依山而立,幽幽相望。那时的我太小,根本没有爷爷、奶奶,死者、活人的概念,只知贪玩。看着父亲拿着铁锹和篮子,给两个坟头添上新土,又和哥哥一起给坟堆挂满纸钱,然后跪在坟前,烧纸、祭拜、默念。当一切仪式结束,我们开始享用带来的美食,然后乘着暮色归去……一路上,蹦蹦跳跳的我,像个快乐的小鸟。
父亲去世之后,我也早已长大。每次去上坟,哥哥拿着铁锹和篮子给坟头添土,我给坟堆和周围的树枝挂满纸钱,然后,我们跪下来,烧纸、奠酒、默念。哥哥已到了当年父亲的年纪,我也不是当年的小女孩。哥哥总是学着父亲的样子,说一些心里话。时光凝固,眼睛酸涩,小时候上坟的情景历历在目,如在昨天,而故人不再……
三月已逝,四月当至,不久,清明就会缓步而来。在故乡,每一个坟头都会飘起白色的纸钱,飘荡着亲人的思念。杨柳依依,杏花灿烂,小鸟啾啾,耳语声声,唱出你心中无尽的哀思和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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