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
文/刘艳芹
朗诵/难得糊涂
雪，之于北方的冬天，实在算不上稀奇。尽管如此 ，我还是无数次地畅想，今年的初雪，将会以怎样的方式与我相见。就在这样的忐忑和焦灼的等待里，我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在黄昏之后的悠悠暮色里，在我漫无边际地行走和遐想中，在千家万户的灯火之间，它来了，来得悄无声息，甚至我一度产生错觉，竟以为是蒙蒙的细雨，直至我走到路灯下，才看清大片的雪花飞舞，那么晶莹，那么玲珑，仿佛被切割的钻石，一片片落进我的发际眉梢，落入我的眸子、唇上，待我伸手去摸，却又空空如也。此时，除了模糊的光影里唰唰飞舞的雪片，除了空中扑面而来的潮湿，地面上，什么也看不到。几分欢喜，夹杂几分怅然。我想，终于可以见到日思夜梦的雪了，我定要留住它，留住漫天的白和空旷，也留住冬天的冰冷和透明。可她分明不留下一点落痕，仿佛一个美丽的天使，刹那间惊艳，刹那间消失。此时，空空的心，不知该向谁诉说。所幸，“天使”没有让我失望。第二天清晨醒来，打开窗一看，地面上、枝桠上被一层厚厚的白覆盖，于是我确信，昨晚我入睡后，雪，悄悄地下了一夜。夜里，我梦见梅花，千顷万顷的红梅绽放，除了我，竟然看不到一个赏花的人。原来，梅间缺少了傲雪，没有雪，如何寻得梅香？好在，时不负我，真实的世界，竟然许给我一场盛大的莹白，梦里梦外，梅雪相映，此情此景，还有什么比这更愉心的呢！此时，我的静默和欢喜，化成一股暖暖的热流，在心间流淌，接着，它汇成一条潺潺的小溪，沿着我的视线，向远方缓缓驶去。我想到海，想到比海更远的草原，比草原更辽阔的沙漠。此时此刻，你的世界也在飘雪吗？你的城，是否也在等待一场皑皑的白雪，没有预知，没有仪式，只是痴痴地等，如同等待一个久别的故人。
自古至今，雪，赋予冬天、也赋予人间太多的美丽和传说。据说唐朝山水诗人孟浩然酷爱梅花，雪天时，他便骑着毛驴冒着风雪去赏花，这便是踏雪寻梅的由来。多愁善感的纳兰，对雪更是情有独钟，他说，“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是啊，万物有根，雪亦有芽，只是它一出世，就开始漂泊 ，它的宿命注定了一生的流浪，而我却爱极了它的洒脱和不羁，爱它伸向天涯海角的每一缕呼吸，每一寸肌肤，每一瓣魂魄。是的。我一直相信，雪的魂魄，铸就了它与生俱来的使命。人间的凹凹凸凸、平平仄仄，一旦经过雪的洗礼，立时变得清明而澄澈。人的心灵，何尝不是如此呢？再多的负重，再多的放不下，一旦心空飘雪，满目的山水皆会变得盈动而柔软。在这万物凋零的时节，一场雪，让大地充满勃勃生机。你看，路边那株枯萎的草，在早已干涸的土壤里，沉沉睡去，雪的来临，竟让它重新扬起头，朝向天空，诉说自己的梦；一只灰色的麻雀，不知从远山的哪个枝头飞来，蹦蹦跳跳地在雪地里觅食，仿佛捉到了秋天的最后一粒秕子。没有相约，却注定在久别之后重逢。雪，像一直住在心里的恋人，每个轮回之后的再现，都是崭新的、年轻的、新鲜的，仿佛岁月里初初的遇见。雪，因为你，我学会了从容和豁达；因为你，我懂得了感恩和包容；因为你，我的世界变得博大而辽远。此时，我站在故乡的土地上，于凛冽的寒风里，静静地注视着远方。雪，将人间万物包容，也将我深深地包涵。而我心里的飘雪，越发晶莹而澄澈，它向着春天，向着有阳光的地方，正在楚楚地播种，它种下桃花，种下春雨，种下爱，种下暖，种下慈悲，种下一点一滴的美丽和感动，等你来采，等你来摘。
太原铁路系统职工，闲暇之余爱好朗诵、书法和晨练。性格开朗、不拘言笑，愿意用声音传递美好事物，洗涤人的心灵，因为自己坚信“朗读才是人生最美的姿态”！
本版责任编辑：彭永征
作者简介：
刘艳芹，笔名如烟，河北廊坊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北名人名企文学院院士，《当代先锋文学》驻站诗人。作品散见于《当代先锋文学》等全国各地期刊及微信平台。著有诗集《陌上春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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