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子(散文)

尹燕忠

    作者简介：尹燕忠，男，中共党员，山东省报告文学协会会员、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曾在村任科技队长，后调乡镇任专职通讯报道员、秘书、民政文书、文化广播站长和办事处书记，被抽调县委写党史，又被安城锦水抽调主持写史志，先后有760多篇作品在省、市、县发表。是县作协理事，安城镇作协副主席，荣获省、市、县模范先进称号。曾在济南日报趵突副刊发表《故乡的白天鹅》《故乡的小河》，在山东人民出版社发表报告文学《高甲海招财助人》、在作家发表《黄士地上的孺子牛》《不弯的脊梁，洁白的青松》《抗日烽火女英雄》《抗战英烈郑天民》等，在湖南《楚风》刊发《小河》，在济南市作家协会主办刊物《一路花香》发表散文《想起了国歌》、小说《梅花》获玫瑰文学奖、《李存葆在玫瑰之乡》获作家出版社国庆征文选。2019年于第3期《泰山文化》发表小说《活宰驴》和《宰牛》、小说《笨人憨老大》《九猴子》发表在《京西文学》纸刊上，2019年八月所写报告文学《黄士地上的孺子牛》《洁白的白松，不弯的脊梁》《抗日烽火女英雄》《抗战英雄郑天民书记》《尹燕忠民间故事五篇》发表在《作家》微刊及《茌博文萃》上，辅导散文《故乡小河芦苇青》获九滴海水全国二等奖，在平阴文史发表《梁兄的戏剧人生》《阿胶之乡正宗考》《二哥孔宪才》等。先后共发表各类作品千余篇首。

我们庄有条小河，那是从泰山余脉的西北大山处的段天井、张天井、东毛铺的山涧流过来的，一遇雨季，山雨滔滔，汇聚在张天井宽阔的水库里，天井喷湧，水流不息，曲里拐弯，经安城、东西土寨，扭扭捏捏的把水流进我庄南水库里，漫溢在小河里，小河又俗称东沟和西沟，形成一个曲尺形的状到庄西分了叉，与从西土寨湧进的水流汇合而成，那个地方就叫三家湾。

从三家湾交叉处有座石垒小水库，两处水汇集一处，便憋足了劲的喷吐泻北，往北一片苇子，往南一片苇子，往东又是一片苇子，一开春，万物复苏，野菜野草拔出针儿，苇笋嫩芽儿咔嚓咔嚓的拔节而出，柳树杨树紧赶点儿的抽枝秀叶，青葱一片在空中摇摆，苇子不长时便窜一人高，一种鸟儿名叫“苇喳喳”的飞进苇丛中一个劲的叫喚也不嫌累，不知它用什么法子把几根苇子拢在一块垒起了窝巢儿，编织巧妙，它在里边养儿育女，但也有风险，蛇有时顺苇爬上去吸食鸟蛋和小雏鸟儿，有一次我和钢球哥一块去苇河玩，便看到一条红黑花蛇爬上苇子去作害苇喳喳儿，钢球哥把眼一瞪，把袖子一捋，揪住蛇尾甩几甩，又用左手使劲一勒，大蛇便成了软面条子，他使劲往石堰上摔去，蛇就完蛋了，我却吓得跑远处去了。

两岸苇子中间有三四米宽的清清水溜儿，不紧不慢的汩汩流淌，唱着岁月的歌谣，诉说着庄户人家艰辛劳作的岁月，苇子长出了刀片叶子，柳条抽长了，小孩儿便卷成了苇哨子，用柳条子拧成了柳哨儿，小孩子们就乱腾喧闹的天地不肃静了，可巧，有个高挑的姑娘，红里透白的漫长脸儿，长着一双水灵灵的会说话的大眼睛儿，乌黑的头发扎成了一对大辫子，说话银铃般脆响，他离不开水儿，也离不苇河儿，她去河岸上割青草儿，父母就顺势给她起了个名叫“苇子，”她姓张，干脆人家直接喊她苇子，她有天生的好嗓子，出门就唱歌，一直唱到苇河里，唱那动人的歌谣儿，什么“谁不说俺江乡好”呀，什么“一条大河”呀，“沂蒙小调”呀，她唱得人心激动，苇叶摇摆，水打漂儿，鸟不叫了，鱼儿不游动了，聚拢过来摇头摆尾巴，四外八乡的小青年听说有个苇子太俊了，也有事没事的来凑热闹儿，后来村里在三家湾东北河岸办起了磨坊，苇子便成了磨坊里的工作人员，她又当会计又倒粮食抻布袋子，老人背不动，她就送家去，都说苇子姑娘好极了。再后来村里来了工作组，有个朱大牙是队长，就把苇子安排到国棉厂去上班了，她当上了电汽焊工，穿着蓝色的工作服，灵巧的爬上高铁架子焊接暖汽管子，浑身透着一股子美美的韵味，有小伙子来搭讪，说：“唉哟，看学这活多好呀！”苇子一笑，说：“学这个干什么，你不去学唱戏当官，多好呀！”小伙子答不上言，走了。后来大牙托人要娶苇子，苇子跑了，不知那去了，人们还去看那老磨坊，北土墙上用泥糊着一片玻璃镜子，人们仿佛看到了苇子，听到了她的歌儿，悠长甜美，苇子你在哪里，有人说在东北有人说在苏杭，在那里呢？父母临咽气还念叨着苇子。

秋后，天凉了，树叶枯黄飘落，苇叶也飞了，飘落四方，人们穿上各种了各种鞋子踏进了冰凉的水里割苇子，浸的腿通红，把一搂一搂的苇子携上岸边，草窝里不时窜出野兎子野老鼠飞快的奔跑了。又是一个春天来到了，苇子拔节，麦苗返青，野兎配对儿，人们看到了钢球和苇子挽着手回来了，他俩去看了老磨坊，又顺三家湾走了一遭，唱起了《天仙配》中的“夫妻双双把家还”动听凄婉又带一些什么，有人看到了，他俩给父母上坟去了，哭声呜咽，纸灰飘飞，有人说夫妻俩在文工团里，一天，女儿开来宝马车，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