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

他这双皮鞋
圆头
和那双黑色眼儿鞋风格相近
欧亚公路旅行就穿这双皮鞋
这是习惯
就像抽烟和带着黑色帽子
以及遇见一个歌手
点了一首歌叫《喀秋莎》也是习惯


◎所谓麦浪


穿行西伯利亚原野的公路
随处可见麦地
此时风挺大的
房东一边把连衣的帽子用上了
一边说这里的麦子如何如何


今天上午我在家乡鞍山
路过一片草地
这里连片的狗尾草已经齐腰深
让我立马联想起房东的麦地


所谓麦浪
其实我们都不是太在意收成
恰恰是它俯仰之间
让我们感受到风的流动
而西伯利亚如此广阔
那感觉远胜一杯鄂毕河畔的格瓦斯


◎红咸菜丝与榨菜


无论在伊尔库茨克
还是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以及新西伯利亚
房东与坦克都吃了不少外国饭
大列巴小面包
什么东方羊肉饭配西红柿香葱沙拉
脆毛鳞鱼配法国特色酱
培根墨西哥莎莎酱配玉米片
希腊烤肉卷饼配西红柿香葱沙拉
以及水果红茶等乱糟糟的一大堆


他们总要从包里取出红咸菜丝与榨菜
用小碟子摆好
如此佐餐才顺了东北人的胃口


◎贝加尔湖


有关贝加尔湖
我不知道我想听点什么才解渴
深
浩瀚
象海一样涌动潮汐
配上几粒星星
再哼唱一段贝加尔湖畔如何
还是觉着不够劲


后来房东说
这里的蚊子太多太猖獗
往嗓子眼钻
不得不将脖子和脸包裹起来
我一拍桌子
这个够劲




◎公路白云


白云并不稀奇
自从房东与坦克一头扎进西伯利亚
我才感觉白云的异样


或许平常所见的都有陪衬
而一旦把铁塔楼房高山树林撤掉
我才发现最自由的地方
风是它的
雨也是它的
甚至轻而易举抹掉地平线
掀开一角
倾倒岁月所有的苍茫


◎玛莎


房东到了新西伯利亚
遇见了一个叫玛莎的女人
发来一张照片给我
说老任你给鉴定一下
玛莎算不算美女


我停顿了一下
知道房东长途奔波
一定是有了停一停的想法


◎图拉河


这条河向鄂毕河靠拢
之间经过图拉河大桥
这座桥在俄罗斯本地取名为爱情桥
为了证实这一点
一些无所顾忌的情侣在此接吻


房东与坦克自驾途径此地
之后要向叶卡捷琳堡靠拢
当然也途径爱情桥
为了证实这一点
两个六零后目不斜视
说这里的空气很浪漫


◎把中秋月挂在圣彼得堡


秋明喀山莫斯科
这哥俩一路狂飙
当他们说一天下来也很辛苦
我就想高密度的精彩
是否也会让人审美疲劳


进入圣彼得堡恰逢中秋
当天几百公里的路途
这样颠簸该让两个老伙计散架了
赶紧修整
赶紧犒劳一下自己
挂上中秋月
找一家最好的酒店


最后他们找到了圣彼得堡食堂
中式餐厅
纯正的东北那嘎达的银开的
老哥俩毫不犹豫要了一盘尖椒炒土豆片
和一盘鸡蛋炒干豆腐


◎大秧儿的北欧女人


在赫尔辛基中央火车站
房东跟一个北欧女子哈喽
女子也哈喽一声回应
没有一点种族主义迹象
那笑容直接略过贫穷与灾难


后来又遇见一个大秧儿的北欧女人
身形完全可以把坦克老兄装下
坦克在中国属于身形宽阔一类
与北欧大秧儿女人相比
拥有如今的身形有点侥幸


作为芬兰常见的身材
男人女人们奇迹般回避了苦难
所以他们露出笑脸
跟这个哈喽
跟那个哈喽
都没有任何心理阴影


◎阿V


她十五岁前在老家鞍山
如今有个不土不洋的名字叫阿V
住在安特卫普
变成一个比利时人


好在阿V念念不忘鞍山
就像她的容颜
擦不去中国的记号
她说祝福家乡更美好时
是对着镜头说的
同时也是对着房东和坦克说的


阿V说话时站在布鲁塞尔市政厅广场上
旁边是一队来自江苏的学生
打着祝福祖国的横幅唱歌
这天是十月一日


◎依云小镇有个中国大明星


房东与坦克在莱芒湖畔
钓鱼和观赏航模飞行
也在依云小镇打尖
看树木雕塑
看空荡荡的小巷


其实小镇里还住着一位他们熟悉的中国大明星
明星是谁我就不说了
嫁给让·米歇尔·雅尔
上午九点
阳光正好
大明星未必醒来


不过房东与坦克并未想到探访这位明星
我想
假如他们恰巧在街上撞见
也不会发生什么故事
甚至连一声哈喽也懒得说
至于大明星有什么反应
更是无人知晓了


◎错觉


在秋明看到四层红砖楼房
他们说这是大孤山红楼社区
在厄尔斯科看到一幢大楼
他们说这是焦耐设计院
大街小巷随便转转
有的是铁东二道街的某处店铺
有的是立山时代广场某个商家
而奔驰在高速公路上
眼里有白桦树麦田和云朵
他们随便就想到外环大道以及鞍海公路


房东说，来呀我在圣彼得堡等你
在巴黎在波茨坦等你
我只想说
在人海茫茫中你喊一嗓

没准回头微笑的人是我






渔郎，住在辽宁四线小城。

诗歌主张：诗歌里也不能胡说，人性是基础，证据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