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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玫瑰(长篇小说 第六章)
刘云贵

第六章 谷城趣事
当天上午,王瑛科长带领防疫员们来到了谷城公社。
谷城公社曾是一座历史古城。公社驻地大街上商铺林立,繁华热闹。街上卖油炸麻花的,卖油煎蒸包的,卖卤水豆腐的,卖芝麻烧饼的,还有卖胡辣汤的,卖小米粥的,现做现卖,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小贩们一边做一边吆喝,食客们一边吃着,一边说笑着,叫卖声说笑声响成一片。
防疫员们走到这儿迈不动腿了,唐立志吸溜着鼻子说道:“王科长,昨天你说的啥?你还记得不?”王瑛科长笑道:“俺说把你这个‘糖炒栗子’炒熟了,让你媳妇吃!”
“不对不对!,小郑,你想想,科长昨天说的啥?”唐立志眨巴着眼睛提醒郑志。郑志瞪大眼睛佯装认真地说:“是啊,俺就是听科长这样说的!”宋德海也补充说:“俺也是听科长这样说的!”
唐立志打住自行车,忿忿地说道:“真是的,好人死在证人手里,你们这两个混小子,就知道巴结讨好科长,看你们饿不饿!”他朝王瑛科长伸出手说道:“科长,拿钱来!俺饿得走不动了,要在这儿买饭吃!”
王瑛科长也打住自行车,把钱交给唐立志说道:“去吧,什么好吃买什么!吃完饭再去公社卫生院。”
“呀!你这个王科长,也学会耍弄人啦!”唐立志接过钱和粮票转嗔为喜,叫着小郑小宋,跑去买吃的了。
这顿饭防疫员们放开肚皮吃了个风卷残云盆光钵净。唐立志直吃得打着饱嗝弯不下腰来,叫着:“啊!撑死俺咧!撑死俺咧!王瑛科长,咱们转一转,遛遛食吧!”
王瑛科长看唐立志憨态可掬的样子笑道:“嘻嘻,没出息,几个烧饼把你撑得跟个大肚子女人似的,要是山珍海味,还不把你撑死啊!”科长看看手表说:“现在正是开饭时间,卫生院的职工们正在吃饭呢,咱们到黛华山上逛逛,遛遛食吧!”防疫员们把自行车放在路边,说说笑笑的游逛着上了山。
黛华山就在公社卫生院西侧不远处,山不高,山上建有碧霞元君祠,俗称泰山老奶奶庙。庙门外坐着一位五六十岁的算命瞎子,听见有人来,敲着小锣喊道:“来过的好人,路过的朋友,抽一签,算一算,算卦抽签!预测吉凶祸福,算不准不要钱喽!”
“先生,算一卦多少钱啊?”郑志来到算命先生面前,他从来不信命,可他今天突然想算一卦,测测自己的婚姻大事。
“小伙子,哪有算卦先讲价钱的!来来来,你抽个签子,算准了,你给钱!算不准,分文不取!”算命先生说着,拿出签子筒,哗啦哗啦晃了几晃,捧到郑志面前,郑志抽了一支,递给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用手摩挲着竹签说道:“小伙子,你要算什么,不必说出来,你在心中念叨念叨就行。”郑志真的闭上眼睛,默默念道:“我和欧阳晓惠……?我和柳秀玉……?”
算命瞎子翻着白眼,手里捻动着佛珠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摸着竹签摇晃着脑袋说道:“好啦!小伙子你听着,你这是个和婚卦,从卦相上来看是‘一阳带两阴,相识乃缘分,可遇不可求,得人要得心’。哈哈!小伙子恭喜你,你交了桃花运啦,有两个姑娘同时爱上你!信不信由你,信!拿钱,不多,两毛。不信,起来走人,分文不取!”说罢,算命先生手拈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郑志好像还没听明白,又问道:“先生,俺……俺就直说了吧,这、这两个哪个能成啊?哪个能得心啊?”话还没有说完,唐立志抢先道:“这还用算吗!能跟你结婚的那个能成呗!能跟你钻一个被窝子的那个能得心呗!”

“小伙子你听着,你俩命中有缘,这段情就能开花结果,如果无缘,海盟山誓,形同虚无。小伙子,你在爱情上优柔寡断,犹豫不决,晨秦暮楚,心绪不定。谈起这个,就会忘了那个,谈起那个,就会忘了这个,呵呵!注定哪个,冥冥之中,自有上天给你安排。”算命先生摇头晃脑地说道。
这个卦,郑志听着有些道理,便掏出两毛钱递给算命先生。
王瑛科长摁住郑志的手,对他眨眨眼,然后对算命瞎子说道:“先生,俺怀孕七八个多月啦,您给俺算算,是男孩还是女孩?算对了一块给你钱,好吗?”
“好好好!”算命先生一听又来了买卖,还是个女的,今天要发点小财,交个小桃花运,呲牙咧嘴地应声道。
“不过,这算男孩女孩,抽签算不准,这要用手摸摸,行吗?”这位算命先生骨碌着眼珠儿问道。“行行行!”王瑛科长痛快地答应着,把唐立志推近前,唐立志眨巴着眼睛掀开衣襟,露出硕大的肚皮。
算命先生伸出双手在唐立志的肚皮上左摸右摸,上摸下摸,前摸后摸,还一个劲的往裤裆里面摸,弄得唐立志挤眉弄眼,呲牙咧嘴。大伙儿使劲捂住嘴巴忍住笑,看算命先生如何收场。
算命先生在唐立志的肚皮上摸索了好大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来。摇晃着脑袋胸有成竹地说道:“恭喜你呀!肚子这么大,一定是对龙凤胎!”
一句话,把大家笑得喷饭。
“哎哎哎哎!你往下摸……往下摸摸,俺是个带带带把的,哪哪哪哪来的龙凤胎?”唐立志提着裤子打趣道。
算命先生一听傻眼了,拿起身边的拐杖乱打,忿忿地骂道:“你们这帮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贼煞星,耍弄俺瞎子干什么?”
大伙儿笑着跑开了。郑志心不落忍,悄悄给算命瞎子放下两毛钱离去。
谷城公社卫生院院长办公室的门紧关着,防疫员们推着自行车来到防疫科。防疫员于爱莲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长得苗条秀气。她拉着王瑛的手说道:“科长姐姐,院长正在做手术呢,俺领你们去检查好不好?”
王科长看看手表,对于爱莲说:“天不早了,就拣近处的查几个吧,回来还要安排住宿呢。”于爱莲答应着,翻了翻疟疾病人登记表说道:“附近村里没有,阿胶厂倒是有一个,叫甄豪迈,还是阿胶厂的厂长呢,咱们去看看吧。”
阿胶厂离卫生院不远,眨眼工夫就到。
阿胶厂门口的马路上,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在领着一群人参观,他指着虎耳山比比划划地不知说什么。
于爱莲指着那中年人说道:“他就是甄豪迈厂长,去年患过疟疾病,头几天刚刚吃过疟疾药,还是俺送的呢。”说着就领防疫员们来到甄厂长近前。甄厂长见于爱莲领一群人走过来,笑道:“莲姑娘啊,又送药来啦!还领这么多人来,有事吗?”
于爱莲拉着王瑛的胳膊介绍道:“厂长大叔,这是咱县防疫站的王科长,来检查疟疾服药的。”
甄豪迈厂长有四十多岁的年纪,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他上前握着王瑛科长的手说道:“南方几个客户过来洽谈业务的,对咱们的阿胶文化挺感兴趣,我领他们看看。”
“那太好啦!我们也看看咱们的阿胶文化!”王科长叫道。
“走吧!”甄厂长爽快地答应道。
防疫员们随着客户一起看了起来。
看罢阿胶陈列馆回到厂部接待室,甄厂长对客户们说:“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这儿还要接受县里领导的检查呢!”
王瑛科长笑道:“厂长,我们是来看看您的疟疾病好了没有,再问问您服药的情况,俺哪儿敢检查你大厂长呀!”
甄厂长也笑着说:“大厂长怎么啦,大厂长也是人,得了疟疾病一会冷一会热的,一样难受,和别的疟疾病人享受同等待遇,咱一点也没有搞特殊!”说得大伙儿都笑了。
厂长说:“去年哪,我到南方去做市场调查,住在乡下的小旅店里,那里的蚊子多,蚊帐又破了个洞,哈哈!南方人啊聪明,蚊子也挺精的,一声不响的连招呼也不打,趴在身上就咬,咬得我一夜没睡,我想,可能就是那次被传染上的吧。”
客户们一听不乐意了,“厂长,你得疟疾病怎么怨我们那儿啊!”
“我们就生活在南方啦,怎么没有患上疟疾病,你却患疟疾呢?”
“让您这么一说,你患得还是阿拉南方疟疾呢!”
“好啦!好啦!我就是说说嘛!”甄厂长摆着双手让大家停下,指着王瑛科长说:“这里有管疟疾病的专家,请她讲讲,请她讲讲!”
王瑛科长看看这些南方客户们说道:“疟疾是经蚊子传播而引起的,别看南方虽然雨水多蚊子多,但疟疾的发病率还不如咱们华北地区高呢。”
客户们欢呼起来:“怎么样啊,甄厂长!这位女士讲得好啊!”
“甄厂长啊,您说的不错,南方的蚊子是挺精的,南方那种蚊子啊叫伊蚊,也叫花斑蚊。这种蚊子不但聪明,而且非常凶狠。”
“尤其是那个雌蚊,就是‘女蚊子’,更是‘巾帼不让须眉’,下午三四点钟它们活动最猖狂,异常活跃和凶猛,扑到人身上就吸血,连招呼也不打,人称‘亚洲虎蚊’,这种蚊子主要传播登革热和乙型脑炎等。”
甄厂长听得毛骨悚然,有个客户悄声道:“厂长,听到没?专家说的,我们的蚊子不传染疟疾病的哟!”
王瑛科长又说道:“人家这个伊蚊挺守规矩的,白天咬人吸血挺厉害!可一到傍晚它就休息去了,而且它一般不随意飞到老百姓屋里去。”
“哈哈!怎么样啦!甄厂长,南方的蚊子守规矩啦,是跟人学的吗!哈哈哈!”听王瑛科长这样讲,客户们又都大笑起来。
“那那那咱们这儿的蚊子怎么样呢?”厂长听上瘾了,看着王瑛科长问道。
“嘻嘻!咱们家的蚊子文明多啦,生在‘礼仪之邦’嘛!”科长笑道。
“咱们这儿的蚊子啊,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中华按蚊’。”
“中华按蚊讲卫生,爱干净,雄蚊‘吃素’,雌蚊吸血,女蚊子为了繁衍下一代,就要吸血。它落到你身上,吐出点液体湿润一下皮肤,然后把尖尖的小嘴扎到你身上。等它喝饱了,就悄悄地飞走了。”
“这个蚊子如果吸得是疟疾病人的血,疟原虫就在蚊虫的胃里裂解发育,等它再次咬人,就把疟原虫传染给别人了。”
“这个中华按蚊啊,对家乡父老乡亲一点不讲交情,这些年苏、鲁、豫、皖、鄂两次疟疾大流行,患疟人数超过两千万。咱们榆山县1961年疟疾大流行,疟疾病人两万多,发病率高达百分之八以上,这都是中华按蚊们做的孽。”
见大家听得津津有味,王瑛科长问道:“你们出门在外,最容易被蚊虫叮咬,俺教你们几个简单的防蚊小方法好不好?”
“好!好!好啊!”客户们一起大叫。
“睡觉时,在床前放盆肥皂水,第二天,水盆中就会有一些死蚊子。用这种办法不用喷药,效果很好。”
“第二个方法既简单又有效,睡前吃几瓣大蒜或维生素。”
“如果你一不小心还是被蚊子给咬了,来一点盐水或牙膏,涂在患处可以迅速帮你止痒。”
甄厂长和客户们听罢,为王瑛科长精彩的演讲鼓起掌来,交口赞道:“真不愧为县防疫站的大夫,懂的真多,讲得真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