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岸边悬壶情

——山东基层名医陈现忠的故事

史怀宝

陈现忠不会忘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跟随父亲出诊的那天下午。他跟着父亲步行赶到离家五里外的孟庄村，这户人家搭着灵棚，老人躺在堂屋小床上，身上盖着白莲纸，亲人们哭声四起。老人叫孟世远，当年七十六岁，患肺心病，呼吸衰竭，昏迷不醒，住院好长时间，县医院救不了，让拉回家准备后事。陈兆远拿出几根银针，扎在老人不同的穴位上，半袋烟功夫，老人慢慢睁开眼睛…… 那时起，陈现忠立志做一名父亲一样的“神医”。

陈现忠1969年10月生于黄河岸边的山东省鄄城县一个偏僻小村，现为鄄城县箕山镇杨老家卫生所医生。1988年鄄城二中毕业后，他考入菏泽医科专业学校，毕业后，他没去分配单位菏泽胡集医院报到，而是去菏泽地区医院即现在的菏泽人民医院实习进修，一年后，他被分配到鲁西制药厂，不久，被提拔为车间副主任。他不想告别心爱的医学。不久，回到黄河岸边的家乡，继续跟父亲学医。父亲陈兆运，无论在陈现忠眼里还是当地百姓眼里，都是出类拔萃的“神医”。父亲早年县卫校毕业，在村里干赤脚医生，一干五十多年，凭借着精湛的医术和高尚的人品，成为当地老乡亲心中的“神医”。黄河两岸，十里八乡的乡亲，经常拉着或推着得病的家人，找陈兆运求诊。陈兆运常跟着父亲出诊，父亲潜移默化地教儿子一些医学知识。那天下午，天阴阴的，简陋的村卫生室内，一个汉子匆匆走进诊所，一进门，噗通给陈兆运跪下：陈大夫，快救救俺爹吧！于是，发生了开头的一幕，陈兆运为那位老人把脉、听诊，挂吊瓶，针灸，熬上中药，老人奇迹般地康复过来。后来，又活了十多年。

在村诊所，父亲手把手教这个大学生儿子临床经验，鼓励儿子继续深造，超过父辈。2009年，陈现忠又进入曲阜中医药大学，进修学习了三年。回乡后，继续沿着父亲的道路，踏踏实实地为一方百姓服务，几十年的学习特别是临床实践，他逐渐成长为一名中西医皆通的全科医生。他像父亲一样兢兢业业，精益求精，为乡亲们治好了好多疑难杂症。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人们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农村心脑血管疾病患者逐渐增多，好多人落下后遗症。2007年，陈现忠向山东省立人民医院的雷建刚教授拜师学艺，老师手把手传授他渴望已久医术，其中有“打自血疗法”，即不用搭桥或搭支架手术，治疗心梗、脑梗。这种方法先抽出患者身体血液200毫升，与三氧（臭气）结合，再回输到患者体内，以清除体内垃圾，溶解血栓，无排斥反应，无副作用。陈现忠结合中医、针灸运用此疗法，成功治疗了好多心脑血管病患者。附近县区患者纷纷上门求医，有时，他一天看好四例此类患者，也没落下后遗症。而四位患者仅仅花了几百块钱的医药费。那天，高家庄的高胖子正在打牌，突然休克倒地，120救护车将高胖子拉到医院，全面检查确诊为脑梗，要求住院手术，家人交不起手术押金，将昏迷不醒的高胖子拉到杨老家卫生所。陈现忠采用打自血疗法，当天，高胖子就睁开了眼睛，十几天后，完全康复，没落下任何后遗症。今年六月份，七十三岁的张桂芝突发脑梗，四肢不能动弹，家里人用地排车着急慌地把她拉到诊所，陈现忠用打自血疗法，配合中药、输液，治疗了半个月，老人痊愈。

十年前，陈现忠在鲁西南地区独家使用这种治疗方式，最近几年，菏泽市医院和周围鄄城、郓城等县医院才开始试行推广。打自血疗法并不是万能的，需要注意养生，改变不良生活习惯。六十八岁的杨永斗长期抽烟喝酒，先后犯过三次脑梗，陈现忠全用打自血疗法帮他治好了。去年，他媳妇去河北霸州帮儿子看孩子，杨永斗又开始抽烟喝酒，结果导致第四次脑梗。杨永斗酒后骑着三轮车回家，留着口水从车上摔倒在地，这次打自血疗法救不了他，陈现忠打120 ，把杨永斗送进县城医院，并为他垫付了一千块钱的住院押金。杨永斗捡回一条命。七十四岁杨锁记也是如此，因为大吃大喝，十二年前得了脑梗，陈现忠用中药针灸帮他看好了，当年仅收了他十元医疗费。后来，他老毛病又犯了，大吃大喝，不吃药，五年后，脑梗又犯了，陈现忠用打自血疗法治好了他的病。自此，他改变不良生活习惯，没有再犯。对此，陈现忠在村民中积极宣传保健知识。前几年，通过村里的大喇叭，他给村民宣讲保健知识；这两年，他经常举办村民健康生活培训班；去年，他通过送油壶等宣传品，上面印上生活保健知识，提醒大家少吃油盐多运动，他还通过送挂历、网络宣传等方式，倡导村民养成健康的生活习惯。

陈现忠负责村里的公共卫生宣传工作，定期为儿童保健，打防疫针，每月为村里老人免费测血糖、血脂、肝功，量血压、做心电图等。有的老人行动不便，陈现忠亲自上门。去年冬天，当地发生了一起公共卫生事件。那天，邻村一位村民跌跌撞撞走进诊所，大叫：陈大夫，食物中毒，出大事了—— 陈现忠让其他人准备紧急救援的医药物资，自己首先随那位老乡赶往出事地点。镇上一家饭店内，好多人呕吐、痛哭，有的已昏迷，一片狼藉。原来，这家饭店使用变质的黄花菜做餐，导致参加婚宴的二百多名村民中毒。陈现忠催促自己诊所的七位医生全部赶来抢救，同时向县防疫站和县、镇医院打电话紧急求援。抢救患者的七天里，他一直吃住在一线，夜以继日，和衣而睡，经常半夜被叫醒。二百多名中毒群众全部得到救助，七天后，全部安全出院，没有出现一起安全事故。

山东菏泽是山东的落后地区，黄河流域一带，是落后地区中的落后地区。陈现忠深知，尽管当地经济发展了，可是，好多乡亲还没有完全摆脱贫困，特别是那些因病致贫的家庭。因此，对贫困患者，陈现忠尽量减免他们的医疗费用。其实，扶弱济贫一直是陈家的传统，父亲从医时，乡亲们欠了他十几万块的医疗费，有些是父亲自己欠债进的药品，但老人很少向乡亲们讨债。父亲留下了十几本账本，陈现忠也有七个账本，大都是乡亲们欠的账，陈现忠很少提起，他知道，有些老乡确实困难。

陈庆科那年二十六岁，得了一种怪病，头晕头疼，走路往前栽。在县医院查不出什么毛病，家人带他先后去北京协和、301、二炮医院检查，确诊为脑肢质瘤和脊髓空洞症，医院建议手术、化疗，住院医治费用预算五十多万元，手术后，最多能活三年。陈庆科在二炮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未能治愈，返回老家，由于吃激素，原来瘦弱的小伙子长到一百八十多斤。回家后，陈庆科脊椎剧痛，常半夜撕心裂肺地疼叫，他母亲和妻子用三轮车把他拉到诊所，陈现忠仔细查看病例，采用针灸配合中药进行治疗。陈现忠往患者网星状神经节注射B1、甲钴胺，开出以血府逐瘀沟通为主的中药，并根据病情实际情况及时调整中药成分。陈庆科的疼痛慢慢减轻，走路逐渐正常。三个月后，完全康复，至今三年多了，他的病没再复发。陈庆科家因为看病外欠几十万元，三个月来，陈庆科在陈现忠诊所的医药费用总共四千多元，陈现忠说收两千吧，农村实行了合作医疗，陈现忠基本上没收患者家的钱。小刘老家是大陈楼的，身体本来不错，十五六岁时还在宋江武校练武，后来去北京打工，得了脊髓空洞症，走路像个跛脚的鸭子，家人先后领着他到北京的安贞、阜外、301等大医院治疗，病情确诊下来，家里先后花了几十万，却没见好转。2016年春节前，两个家人加着小刘来到陈现忠的诊所，那时他已不能走路，腰部以下没有知觉。陈现忠先给他免费针灸一周，一周后，小伙子居然能走路了。陈现忠继续用针灸和中药治疗，三个月后，小伙子痊愈，去北京大医院复查，原来的大夫认为这是奇迹。三个月的医疗费仅四千多块钱。陈庆科的奶奶张相云七十八岁，几年前患了内风湿关节炎、糖尿病，平时吃点药，不太注意，去年三月份突然瘫痪，住了二十多天大医院未见好后，家里困难，出院返回村里。陈现忠被请上门为老人治疗，他采用输液、针灸、中药和埋线的方式，仅治疗了一个疗程，老人就能自行走路，生活自理了。陈现忠让老人吃香砂胃苓丸搭配降脂宁，稳住了血糖，老人今年已痊愈。当然，老人医疗费至今还挂在账本上。

作者简介：史怀宝，中共党员，国家一级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威海文艺》编委，威海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某杂志总编。代表作长篇小说《呼啸高原》《审计风暴》《忠诚》《梦中的村庄》等，多次获得文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