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等待
覃万明（湖北）
村口，两辆刚拉过年货的麻木车
横在路上，把路死死封死
如碉堡，如工事
两个村民戴着口罩
把守通往村里的路
威严，像极了战士
他俩不想让村子咳嗽
不想看到村子发烧
不想让温暖破碎
他俩，想把毒彻底栏在村外
原本，人来车往的路
行走的都是熟人，都是亲友
都是正月出门年底才回家的乡亲
一条充满欢声笑语的路
在这个冬天突然冷了，冷得发抖
他俩巴望有人来
他俩生怕有人来
当有人来
他俩右手往前一推，再一推
注视着那人转身消失在风里
然后，叹一口气
捂紧自己的口罩
眼神复杂
他俩从山上取柴生火
他俩把铺开到公路
他俩看雪看大阳看漆漆的夜
他俩看微信里闻所未闻泛滥的毒
他俩看和毒抢命的医生
他俩猜想毒的来源
他俩又捂了捂口罩
吸了一口冷气
想到口罩后面的口
这条路，是村里唯一的进出口
包括种子和农药
收成换取的财富
安宁换成的幸福
他俩等待
再过几天的所有春天
雨润万物
能随便吸一口没有过滤的空气
没有封堵，进出自由
行囊中的梦
在路上拉进拉出
汗水中的梦
分娩吉祥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