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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诗人抗击疫情诗歌选（10）*东方浩作品
祈 祷（组诗）
东方浩（市直）
祈 祷
要聚集多少赞美的词语
才能够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要找到多少美丽的花朵
才能够塞满你们的怀抱
肃穆的表情 坚毅的身影
义无反顾的行动
一场与死神角力的战争
不见硝烟却弥漫死亡气息
电脑电视手机 所有的屏幕
全部的声音和文字 都聚焦着武汉
所有目光和交流 都关注
这一场新春时节的超级寒潮
比冰冻更加彻骨的寒 已经蔓延大地
此刻我熟悉的省份、城市和乡村
一一沦陷 更多陌生的城市和村镇
也在一一沦陷
而我 一个热爱生命热爱生活的读诗人
空怀满腔的悲哀 只能够低声祈祷
在小小的书房 在书籍的围裹之中
轻轻念出一句又一句朴素而温暖的诗歌
2020.01.26
阳光穿透云层
正月初五 阳光正在穿透云层
这个冰冷的世界 在阳光下渐渐温暖
阴沉了那么久 寒冷了那么久
多少期盼的目光 此刻奔涌出无限喜悦
城市如此安静 所有的人们把自己禁锢在家中
所有的牵挂 却在漫无边涯地延长
那些挣扎的人 他们的忧虑像风一样在四散
那些奔忙的人 他们的背影像今天的阳光
一座城市的病毒 感染了整个国度
仿佛千万枝毒箭 射中一个一个柔软的身体
在春天的门口 多少枝条将无法萌芽
多少花朵再也不能够绽放 吐露芳香
阳光呀 请再灿烂一些再猛烈一些
照遍每一座城市每一个村镇
照遍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商厦
照遍每一张忧愁、渴盼和疲惫的脸
2020.01.29
与动物对话
什么时候能够与你们友好地对话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辽阔
那么多的空间足以容纳你们和我们的生存
我无法进入你们的世界
也无法听懂你们的心跳和言语
可是 对自由、阳光和生活的渴求是一样的
只有面临威胁的时刻 孤独的人们呀
才明白那些最浅显的哲理
关于生命 关于爱情 关于岁月
朴素的日子 安静的时光
曾经被无数诗词歌颂 可是
在这个春天 还有多少人在默默的背诵呀
动物 一个包含了无数姓名和生命的词语
终于如此清晰又高大地站立在我的面前
请允许我代表人类 向你传递我的胆怯和敬畏
2020.01.30
五子棋的光阴
楼下小区路口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
对楼的人隔空喊话 告诉说小区在封道了
下一步拒绝陌生人检查口罩测量体温
是的 这陈旧的方式可以抵抗新型病毒的脚步
而我一直蛰居五楼的家中 这非常时期的超级春假
大好的风景冷清在风景之地
大把的光阴闲置在手中央
除了新闻数据 除了微信群朋友圈
黑白五子棋 无数个九宫格交织的棋盘
填充着阴天或阳光的日子
黑与白的胶着和进攻 就像当下的现实生活
一样的变幻莫测 一样的濒临绝地
第一子是开始 第二子是紧跟
第三子是堵截 第四子是曙光
第五子是结局 简单的五颗棋子
却言尽生命的悲欢离合和苦难辉煌
午后的阳台阳光灿烂 照亮了全部花草
也照亮这一张小而薄的塑料棋盘
满盘黑子白子 不约而同地泛出光泽
可我的心依旧沉重 我的眼中依旧有巨大的阴影
2020.02.01
同乡会的微信群里
这个春节期间 同乡会的微信群里
最热的话题是疫情 最大的牵挂是绍兴
无论香港澳门 还是海外的其它城市
大大小小的群 无数对话中最浓重的是乡音
关于口罩和防护服 关于病例的增加与区域
关于所有抗击疫情的措施和进展
千里万里不是距离 白天黑夜也不是限制
老家的点点滴滴 都在他乡的心尖上颤动
同乡会不仅仅是一个乡亲的组织
同乡会其实是一种关切一股热热的血脉
禁不住想起一句老旧的歌词
一颗中国心总在危难时刻 闪耀本色的光辉
捐款、捐物资和设立基金是看得见的行动
呼吁、奔走和满眼眶的泪水是真切的情怀
哦今日已经立春 这农历的气息顷刻间弥漫全球
无论微信群无论城市、村镇和心的原野: 春天来了
2020.02.04
立春过后
“虽已是春天 但仍然无法出门“
这个春天 还有寒冷和阴霾笼罩心头
就算阳光烂漫也不出去踏春
不去郊外不去水边 甚至不去小区的林间小道
只是守在家里 关注那些数据的变化
关注变化后面的那根弦 那根无形却如此冰冷的弦
死死勒住春天的河流 勒住生命的呼吸
无法出门的时刻 我的手机是我的嘴巴和眼睛
是我的手脚和道路 立春已经过去
草木们就要苏醒过来 还有花朵也在准备上路
更多的小动物 即使冬眠着也加快了心率
春天一定会来的 那些口罩下的面孔
无疑将充满喜悦的表情 那些防护服里的身体
注定要在春天的大地上奔跑 就算今天仍然无法出门
2020.02.05
2008那年在武汉琴台
因为蔓延到了身边的新冠病毒
我再一次想起了那年的武汉那年的琴台
那个夜晚 因为诗歌因为关于高山流水的吟诵
我在琴台的音乐声里 度过邂逅知音的美好
一场颁奖典礼 一些熟悉的人一些陌生的人
汇聚武汉 一些名字记住了
一些名字忘记了 唯有那些沉醉的神情
还在记忆深处 水花一样冒出来
离去的人已经永远离去
只有他们的诗篇还在被人反复朗读
活着的人还在各自的城市奔忙
为了更好的生活为了更多的诗歌
而这个春天 我仿佛又一次面对
记忆中的那份节目单和典礼的点点滴滴
一个一个演职人员 陌生的名字
都有着武汉的气息 都说着湖北口音的话
那年秋天 琴台的夜色和安宁
依然保留着高雅的模样 我不知道这个春天
汉阳的眉头皱得有多紧 那些演奏《高山流水》的人
是否仍然安康无恙——而我只能够在绍兴轻轻祝福
2020.02.05
在春天离开
立春过去的第三天 一个眼科医生
闭上了他的眼睛
再也不能审视另一双或更多的眼睛
他最先审视并且警醒的病毒
此刻夺走了他的生命
尽管他一直在奋战在抗击
在天亮之前 在凌晨的深寒时刻
一个武汉的眼科医生闭上明亮的眼睛
也闭上耳朵 批评或赞美再也不能干扰了
春天的花朵前 少了一束欣赏的眼光
春天的鸟鸣里 不会有另外一声应和的哨音
但春天一定会布满人间 这是你希望的
2020.02.07
正月十四夜
正月十四的夜餐 家乡的习俗
要吃亮眼汤
仅仅只是一大盆青菜煮年糕
如此简单的晚餐 却成为
含义丰富的民间传统 流传至今
明天就是十五元宵 所有的灯
彩色的灯 就要照亮正月的天空
但这是去年 还有明年
而2020的这一年 只有寂寞和单调
在每一座城市每一个广场 弥漫成主角
在江南在北方 在祖国众多的城市和街巷
寒冷、病毒和忧虑是最大的敌人
它们的眼睛 仿佛一双双虎目
盯着多少双胆怯而无助的眼睛
多少个蜷缩在小小空间的身子和灵魂
尽管我知道 所有的期望仅仅只是期望
但我还是认真准备了大把的青菜大碗的年糕
用纯净的火焰 用透明的清水
煮一碗民间的叮咛 我相信这流传多年的关心
真的会擦亮我的眼睛 看清楚身边的危险和形迹
2020.02.07
正月十五
一大早微信群里就有了元宵节的祝福
表情图片和文字 节日的气氛
就这样先从虚拟的世界里溢出来
我从十三楼的南阳台看出去 小区的喷泉
依旧在哗啦啦地响着 这是小区庭院唯一的声响
我从北阳台看出去 梅山河流和村子一样的肃穆
两只白鹭在飞 从山那边过来
掠过宽阔的水面 低下来消失在树林后面
江中孤舟有人单手布网 路边菜畦三个人在忙碌
道路上没有行人 不仅仅是我眼前的这一条
整个小区安静整个城市安静 就连风也静下来了
水面没有波纹 树枝没有摇晃
这是2020 的元宵节 所谓人山人海闹盈盈
所谓花如海灯如昼 只能够
在古老的诗词里重温和眺望
月亮依旧会在云层后面 它照不进我的屋子
却能够照亮我仰望的眼睛 这个元宵
一切多么安静 但内心的火焰不能安静
它必须像一盏真正的灯一样亮起来
再照一照另一双已经闭上的眼睛 而一碗
就要出锅的汤圆 它的热气一定会驱散一丝寒冷
2020.02.08
东方浩，本名蔡人灏，男，60后诗人，出生于浙江嵊州，现供职于绍兴市级机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业余主要从事诗歌写作，作品见于《人民文学》《诗刊》《星星》诗刊等百余家刊物，数十次获全国性诗歌大赛等级奖，出版个人诗集8种，主编诗集多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