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声穿过汶河（外两首）
王凤鸣
一开春，父亲将羊群集合在
汶河前边的坡地上
让它们啃割着一片鲜活
从一棵到另一棵，嘴角迸溅出一串火星
急促着喂养，空了一冬的胃
父亲看着时远时近的白云，不说话
父亲一年到头，憋不出几句话
鞭子是他手里握着的一张嘴
让它说出跨过的沟沟坎坎
和那些夹杂着岁月的尘土
野生的脾性，给自己不少鞭痕
也带来了许多粮食，养活了一家老小
此时，草地上没有风
父亲依着鞭杆
两眼眯着一小块阳光
不紧不慢的调养渐长的阳气
却忘记了把疯长的白发
细数一遍
母亲•河流
母亲的河流
有春天，炊烟，盛开的花朵
当然，还有麦穂和
细碎的日月
忘不了，寒冷的冬夜
母亲用粗糙的双手，敲碎厚冰
将河水装进月亮
对着风，熬煮了小半夜的泥土
竟然那么甜
记得，冬天刚过
母亲将自己的影子摁进水里
随着流水，起伏
把多余的盐分，分给一条游动的鱼
期待，桃红，杏粉，柳绿
长满整棵大树
如今，我站在一米之外的汶河边
临近傍晚
也没有打捞到母亲的身影
异乡土地上的汶河
如今汶河，不知淌了多少年
现在所梦见的汶河，与我同岁
水面上的鱼尾纹，泡制的故乡
一寸一寸软化我的乡愁
我掬起似水的流年
试图打捞，岁月的烟火
一切都没有远去
沿着春光沿着流水，越过陡坡
就是我的童年
那时候的河水太浅
一个嗜睡的孩子，就着月光捕捉蛙鸣
天亮以后，将会成为汶河里的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