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谨以此书献给奋战在卫生防疫战线的白衣战士:
山玫瑰(长篇小说 第二十一章)
刘云贵

第二十一章 哥,你坏!
傍晚时分,郑志推着自行车来到老教堂。
柳秀玉见到郑志,顾不得其他姑娘还在面前,一阵“疾风暴雨”向他袭来:“你说你说!今天一整天,你上哪儿去啦?上哪儿去啦?”
“俺……俺到济南市送稿件去啦,柳秀玉,你……这是怎么啦?”郑志见柳秀玉像只小斗鸡似的瞪着自己,不知何故茫然地问道。
“骗人!骗人!骗人!你到县广播站去啦?你又去找那个女广播员去啦?还不敢承认!有人看见了,你和欧阳晓惠在楼梯口说说笑笑的呢!”柳秀玉歇斯底里地喊叫着。
众姑娘个个脸上现出嘲笑的神色,柳秀玉像一只疯狂的小斗鸡,瞪着两只杏眼怒目而视,气得浑身打颤颤。
郑志看着柳秀玉这个样子,又心疼又生气。想想这趟济南之行,他真的是悲喜交加,尝尽了世态炎凉的滋味。他多么想和自己心爱的小姑娘倾诉衷肠,让她分享成功的喜悦,让她的的笑脸抚平心中的不快,谁料想她竟当头一瓢冰水倒下来,浇他个透心凉。
“你就是朝三暮四!你就是喜新厌旧!你就是花花肠子!你就是陈世美!你就是去找欧阳晓惠去啦!你就知道骗人!你就知道骗人!!”柳秀玉还在正言厉色地大喊着。
看柳秀玉不依不饶的样子,看姑娘们异样的神色,郑志终于爆发了,满腔的火气怒气怨气一起朝着面前这个娇小的女孩子发泄起来:“怎么啦?我就去广播站啦!我就去找欧阳晓惠啦!我们就在一起啦!我就是喜新厌旧啦!我就是陈世美!你爱咋咋地!”说罢,“当啷”一声掉过自行车,跳上车子扬长而去。
柳秀玉顿时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数落着郑志的“种种罪行”:
“你是陈世美!陈世美!陈世美!”
“你不要良心啊!”
“你喜新厌旧啊!”
“你为什么和、和、和俺一块照相啊!”
“你为什么穿俺买的新褂子啊!”
“你为什么给俺‘那样’啊!”
“你不要良心啊!”
“哥,你坏!你坏!你坏!”
“呜呜——呜呜——”
众姑娘听着柳秀玉的哭诉,哭笑不得,皆好言相劝,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郑志气得咬牙瞪眼喘着粗气,把自行车蹬的“咔咔”乱响,一路风驰电掣般的骑上了220国道的堡子崖顶。
崖顶上围着一群人挡住了他的去路,郑志忿忿地下了车挤到里面观看,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正在挥拳痛打趴在地上弱小的女人,那女人披头散发地哭喊着。
郑志最看不得这种侍强欺弱的“东西”,他扔下自行车,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把那汉子打到在地,紧接着一脚踏在他身上,抡起拳头就夯!
那汉子一下子被打懵了,半天缓不过神来,众人大笑:“这个二愣子,喝了酒打媳妇,就该教训教训他!”
“真是‘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你看这个小伙子,也是个不要命的主儿!”
谁知那女人怔楞着站起身来,抓住郑志又踢又咬,口中骂道:“哪来的‘愣头青’!敢打俺男人!”
郑志一下子怔住了,这女人是怎么啦?俺替你抱打不平,你竟恩将仇报?!
“他欺负你,俺就揍他!”郑志瞪着眼睛说道。
“他是俺男人,打俺出出气儿,俺愿意!俺愿意!俺愿意!你充得哪门子英雄啊!狗逮老鼠——多管闲事儿!”那女人满脸泪痕,怒视着郑志吼道。
那汉子的酒好像醒了,见媳妇抓着小伙子又踢又咬不依不饶的,从地上爬起来对媳妇喊道:“干什么呀!人家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都是为咱们好!”
媳妇上前摸着汉子的“熊猫眼”,心疼地问道:“妮他爹,痛吗?”
“不痛!俺把你打痛了没?”汉子拉过媳妇的小手也心疼地问道。
小媳妇含着眼泪看着男人摇摇头。
那汉子瞅着郑志说道:“真是个‘愣头青’,比俺还楞!他要是你兄弟,吓死俺也不敢打你啊!”汉子讪笑着拉起媳妇的小手走了。
走出三五步,那汉子回头朝郑志笑笑,喊道:“兄弟,谢谢啊!”
“哼!真是一对欢喜冤家!”看着那女人披头散发地抱着男人的胳膊远去,郑志不屑一顾。
今天是怎么啦?咋这么不顺呢?是黄道吉日还是黑道凶日?黄道吉日,事事皆宜。黑道凶日,处处碰壁。郑志骑上自行车慢慢地在路上走着,心里胡乱想开了。
今天第一次到省城济南送稿件,如期见到李总编,看样子稿件发表已不成问题,领导们的重托胜利在望,应该是个“黄道吉日”。
一泡大便几乎憋断了肠子,尝尽世态炎凉。刚才又遇上打媳妇的醉汉,好心被当作驴肝肺!今天应该是“黑道凶日”。
唉!小玉啊!你为什么不理解哥呢?不知道哥午饭都没有吃吗?不知道哥匆匆忙忙的赶回来是陪你去看电影吗?不知道哥的心里时时刻刻分分秒秒的都在挂念着你吗?
柳秀玉这会儿怎么样了呢?她还在哭吗?还在生气吗?她气出病来怎么办?她吃过饭了吗?她晚上能睡好觉吗?她睡不好觉,明天干活怎么办?电裁刀那么重,一不留神割破手指头怎么办?
想到这儿,郑志猛地掉转自行车,跳上车子疯狂地朝榆山县城骑去。
天已经黑了,姑娘们都在老教堂里休息了。郑志气喘吁吁地放下自行车,抹把脸上的汗水,悄悄走到老教堂门边,朝屋里瞧去:柳秀玉躺在床上,用被子蒙得严严实实的,大红色的线团滚落在地上。舒媛呆呆坐在床边,轻轻地拍打着柳秀玉正在说着什么。郑志轻轻咳嗽了一声,舒媛扭头一看,见是郑志,忙走了出来。
“郑志,你是怎么回事啊?看把小玉气的,把你们的订婚像也撕啦,中午饭还没吃呢,光蒙着被子哭,怎么办啊?”舒媛眼睛红红的埋怨道。
“俺又没干什么,你看她那个样,跟斗鸡似的。”
“你知道小玉多爱你吗?她骂你两句,你听着不就得啦,你这一走,几乎把她气死。”
“舒媛,俺能进去看看她吗?”郑志瞅着屋里问道。
“都没有睡觉呢,你进去怕啥?”舒媛说道。
郑志径直走进姑娘们的宿舍里。十几个女孩子聚在一起,正在叽叽喳喳地谈论着刚才发生的“爱情悲喜剧”,见“男主角”来了,争先恐后的瞪大眼睛观看着,有的现场“点评”,有的发表“观后感”:
“喂!看见没?这就是柳秀玉的对象!”
“小伙子长得挺男子汉的!”
“看他那样子,愣怔怔的,够生猛的,怪不得把柳秀玉气个半死呢!”
“听说挺有才气的,文章写的好着呢!”
“喂!听说没,他和县广播站的播音员好着哪!”
“柳秀玉和他吵架,就是为了这事儿!”
“看着挺忠厚的,怎么也‘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这男人啊都一个样,喜新厌旧!”
“哎!你对象有相好的没?你可提防着点儿。”
……
郑志径直走到柳秀玉床前,趴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小玉,哥在招待所里等你。”说罢,捡起掉在地上的线团放到床上,转身就走。
“咦!怎么走啦!”
“听见没?他和柳秀玉说什么啦?”
“嘻嘻!这个小伙子真逗,来去匆匆的!”
姑娘们没有看到“爱情悲喜剧” 的后事续集,有点儿遗憾,对“男主角”颇有微词了。
郑志走到院子里,对舒媛说道:“你陪小玉一块到县招待所去找我。”舒媛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郑志到大众饭店买了一斤小笼蒸包,来到县招待所住下。他想,到济南送稿件的事儿是赵站长安排的,还没有向他汇报呢,明天吃罢早饭到防疫站给他说说,免得领导挂念。
郑志站在招待所门口忐忑不安地等着,不一会儿柳秀玉和舒媛来了,见到郑志,小姑娘噘着嘴不理他。舒媛见柳秀玉这个样子,打趣道:“小玉,嘴噘得这么高,可要把郑志拴住喽,别让他再跑了!”
柳秀玉破涕为笑:“舒媛,你说什么呀!你嘴上才拴驴呢!”
舒媛笑道:“好好好!你们好好聊聊吧,俺先回去啦!”
舒媛走了,郑志拉着小玉不由分说地来到招待所里。
招待所里客人不多,郑志住在了二楼一个两人房间里。
郑志也不说话,倒了两杯水,放在柳秀玉面前一杯,拿起小笼蒸包,张开大嘴就吃,边吃边念叨:“小笼蒸包真好吃啊!谁不吃谁是傻瓜!”
“哼!你才是傻瓜呢!你就是个标准的大傻瓜!”柳秀玉噘着小嘴儿说着,也拿起蒸包啃了起来。
两个年轻人上午都没有吃饭,肚子都饿了,一斤小笼蒸包一会儿就吃光了。郑志坐在这边床上,柳秀玉坐在那边床上,扭着头,谁也不理谁。
郑志从黄书包里掏出一颗槟榔果,剥掉皮,趁柳秀玉不注意塞到她嘴里,小玉叫道:“什么呀?就往人家嘴里塞?”
郑志翘着二郎腿,剥了一颗塞到嘴里嚼着,摇头晃脑地吟诵道:“两颊红潮增妩媚,谁知侬是醉槟榔”。
“槟榔果啊!在哪儿买的?”柳秀玉边嚼边问道。
“请问,榆山县有卖槟榔果的吗?”
“你真的去济南啦?!”
“赵站长让俺到济南送稿件,忙着赶车没给你说,怕你着急,俺又急匆匆地赶回来了。”
“那……你去县广播站找欧阳晓惠没?”
“找了,俺到县广播站送稿件偶遇上的,就说了两句话。小玉,你呀!就是小心眼儿。”
“俺心眼才不小呢!”
“你的心眼大行不行!快赶上针鼻大了。”
“哥,你坏你坏你坏!就知道耍弄俺。”
“小玉,知道吃槟榔果有什么意义吗?”
“美容、助消化,听说还能治疟疾呢!”
“小玉真不简单,知道这么多。”
“还不是你给俺说的吗。”
“你说的是槟榔果的作用,知道吃槟榔果的意义吗?”
柳秀玉摇摇头。
“在南方,小伙子一旦看中哪一位姑娘,先向女方家赠送槟榔果,如果女方收下,就表示定了婚约。小玉,前几天咱们照了订婚像,今天你又吃了槟榔果,可不能再胡思乱想啦!”
“你整天介背着欧阳晓惠给你的那个黄书包,俺看见就心烦,哥,你能不能不背它啊?”柳秀玉瞅着那个黄书包说道。
郑志拿起黄书包,指着上面 “为人民服务”几个字儿说道:“俺是冲着这几个字儿才背的。”
“那……你为什么不用黑提包啊?上面也有带字的,也有写‘为人民服务’的。”
“整天介夹着个黑皮包,跟讨债鬼似的,多难看!”
“哼!就会给自己找理由,你心里放不下她呗!”
“俺穿着你买的黄褂子,背着她给的黄书包,感觉挺好的!”
“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啊!‘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还不是三年自然灾害给闹的,饿怕了,‘深挖洞,广积粮’呗!”
“俺就够你‘吃’的!不许你再‘深挖洞,广积粮’!”柳秀玉瞪着眼睛喊道。
“好好好!哥吃吃,看够不够!”郑志一把将小姑娘搂在怀里,在她的脸上乱吻起来。
“哥!哥!你停停!你停停!”柳秀玉挥着小手叫道。
“怎么啦?”郑志吻兴正浓,忽然叫“停”,心里一怔。
“哥!坏啦!”
“什么坏啦?”
“俺刚才把你给撕啦,你感觉痛了没?”
“好啊!你这个柳秀玉,把咱们的订婚像都撕啦,看俺怎么收拾你!”郑志抱着小姑娘痛痛快快地畅吻起来。
等郑志“收拾”完柳秀玉,你再看这个小姑娘,只见她:杏眼朦朦,娇喘微微,酥胸荡荡,细汗津津。真的是:卿卿我我两厢依,吵吵闹闹情不渝。
第二天早上班,赵站长和楚站长、王瑛科长、马科长还有检验科的穆科长正在办公室里开会,见到郑志来了,赵站长劈头就问:“小郑,事儿办得怎么样?”
“稿件留下了。”
“李总编怎么说的?”
“他说:你这篇文章写得不错!具体、深刻、形象而生动,又是疟疾防治的题材,”
“还说什么啦?”
“他说了很多呢,反正都是关于写稿件的,他嫌俺写的稿子长,用红墨水划去了一些,留下两千多字儿。他还说:当编辑的就像‘沙里淘金’,遇到好文章,舍不得放手呢!”
“好!小郑,干得好!这篇稿件十有八九能在《大众日报》上发表啦!这还是咱们县卫生防疫站在山东省党报上发表的第一篇稿子呢!这对于提升咱们县卫生防疫站的知名度,对以后的疟疾防治工作大有帮助啊!”赵站长兴奋地说道,好像文章已经发表了一般。
“小郑啊,昨天县委召开了全县宣讲中央37号文件集训会议。主要任务就是集中揭露“四人帮”反动路线的实质和根源,肃清‘四人帮’在各个方面的流毒和影响。”
“县委要求,彻底清除县城街道上文化大革命遗留下来的标语和大字报,设置统一规格的科普宣传栏,宣传普及科学知识。我们站委会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县城云山路设置一个宣传栏,宣传卫生防病知识,扩大卫生防疫工作的影响,你帮着弄弄行不行?”赵站长问道。
“那翠河公社的防疫工作怎么办?俺住哪儿啊?”郑志问道。
“翠河公社的防疫工作你不用担心,有院长顶着呢。我给他打个电话,借用你几天,弄完宣传栏你就回去,你就住在招待所里。”站长说道。
郑志忽然想起来站长还给他二十块钱呢,便从兜里掏出钱来,一数不够了,不好意思地对赵站长说道:“站长,俺在济南市买了一包槟榔果,昨天又买了一斤小笼蒸包,钱花‘冒’了,不够了。”
“哈哈!你这个小郑,谁问你要钱啦?去济南市的车票、差旅费,在榆山的住宿费、补助都有防疫站承担,钱你拿着,不够再到会计那儿去借,最后算账。放心搞好宣传栏,县里的‘高人’多着呢,露两手让他们瞧瞧,咱干防疫员的也懂得艺术。”站长鼓励道。
真是美差!郑志做梦也没有想到能在榆山县城住上几天,还住在县招待所里。以前他来找柳秀玉,都是来去匆匆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亲热一下都找不到地方,东躲西藏,跟做贼似的。这下好啦,堂堂正正的住在县招待所里,柳秀玉可以大大方方地来找他。想到这儿,郑志高兴地握住赵站长的手说道:“站长,请允许我代表小玉谢谢你!”
站长笑了:“小玉是谁啊?”
郑志说道:“俺将来的媳妇。”
“现在还不是吗?”
“现在叫女朋友,有些媳妇的事儿她还不能干呢。”
王瑛科长听罢笑道:“哈哈哈!你这个小郑,跟那个‘糖炒栗子’学得也没正形了!”
“真的!科长,女朋友和媳妇的界限,小玉分得清着呢!”
“小郑,你女朋友不是叫欧阳晓惠吗?怎么又换成了小玉啦?”
“噢!科长,你说那本书上有欧阳晓惠的名字,是不?”
“是啊!不是你女朋友,谁舍得把自己的课本借给你啊?”
“嘿嘿!那……俺上学的时候借过好几个女同学的书呢!现在她们都成了人家的媳妇,和俺一点关系也没有。”
“俺说不过你,你和小玉订婚了没有?”王瑛科长问道。
“前几天照了订婚像,昨天又吃了槟榔果,当然订婚了!”郑志答道。
“嚯!小郑挺浪漫的,又是照相又是吃槟榔果的!”防疫站的领导们都笑了。
“小郑,这里有些疾病预防的参考资料,你再到县文化馆看看,找些艺术方面的书籍看看,动动脑筋,把这些防病知识弄得艺术化,编个‘顺口溜’啦,相声快板啦,数来宝笑话什么的,总之一句话:要群众喜闻乐见的。”站长嘱咐道。
郑志拿起参考资料放到黄书包里说道:“俺先到文化馆看看去。”
“小郑,今天你就住在招待所里,明天休息休息,和你‘将来的媳妇’好好玩玩,争取下个星期把宣传栏弄好,具体的事儿你和王瑛科长商量着办。”站长嘱咐道。
“行行行!站长,你们开会吧,俺走啦!”郑志乐呵呵地走了。
榆山县文化馆在云山路东侧,紧邻榆山一中,两颗合抱粗的梧桐树挺立在小小的院落里,树上的枝桠蟹爪般的抵在房顶上、石墙上,风儿一吹,左右晃动,“嚓嚓”乱响。
走进绿色的铁门就是阅览室,阅览室不大,案桌上整齐的摆放着各种刊物,靠墙放着一排排木架,上面有各种报纸,一个瘦小的老头带着老花镜坐在门口,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屋内的看客们,他大概是图书管理员吧!来这里看书看报的人们随便出入,不需要任何证件。今天是星期六,来看报刊的人挺多,郑志捡个座位坐下,拿起面前的杂志随意地翻看着,有用就拿出小本记下来,看完一份再看下一份,不知不觉围着案桌转了一圈儿。
老头不知什么时候端起饭盒,他一边吃饭一边拿眼瞅着郑志,好像怕他把书吃到肚子里似的。郑志环顾左右见看客们都走了,不好意思地对老管理员说道:“大爷,对不起,耽搁您下班了!”谁知老管理员连连摆手道:“看你的看你的,我们这儿中午不下班。”
郑志看完刊物又看报纸,肚子里“咕咕”叫着提抗议,他才不情愿的走出阅览室,到附近的大楼饭店草草吃了点东西,问身边的服务员:“同志,几点啦?”
戴厨师帽的小伙子把袖子撸的老高,露出一块上海牌全钢防震手表,冲着郑志眼前一晃,郑志一看,嚯!五点了!小玉早已下班了,快去找她。
今天,柳秀玉和舒媛合伙做的晚饭,两个人把煤油炉放在老教堂门前的条石上,熬了一锅地瓜疙瘩汤,又放了些菠菜叶,白的黄的绿的满满一小锅,俩人正端着碗坐在马扎上吃饭,不知是饿了还是地瓜菠菜疙瘩汤太好吃,她们吃得满头是汗。
“吃得什么呀?这么尽力!”郑志今天没有骑车,游逛着走到两个姑娘跟前。柳秀玉和舒媛吓了一跳,小玉嗔道:“哥,你怎么又回来啦?悄没声地吓俺一跳!”
“俺没走,防疫站在云山路弄了个卫生宣传栏,赵站长让俺帮着他们做做。”郑志说道。
“郑志,你调到防疫站去啦?”舒媛放下碗,抬起头问道。
“没有,给他们帮忙的,弄完就回翠河卫生院了。”
“那,你住在哪儿啊?”柳秀玉也吃完了,放下碗问道。
“住在县招待所里,还是二楼的那个房间。”郑志说道。
“这下好啦,你们就不用来回跑了。”舒媛羡慕地说道。
“舒媛,你和小玉一块到招待所来玩吧!”郑志说道。
“你们小两口亲热,俺当什么‘电灯泡’啊!”舒媛挤眉弄眼地看着柳秀玉说道。
“舒媛,你和王守田就不亲热啦!刚见面就‘那样’,羞羞羞!”柳秀玉刮着舒媛的鼻子反讥道。
“俺‘那样’,也没有你‘那样’啊!”舒媛笑道。
“哪样哪样哪样?!你说你说你说!”柳秀玉不依不饶地叫道。
“一个大男人躺在你身上,还‘把俺都压麻了’呢!”舒媛学着柳秀玉的腔调说道。
“那,那是俺哥累了呗!”
“嘻嘻!‘俺哥俺哥’的,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的鸡皮疙瘩在哪儿?在哪儿?”柳秀玉伸手挠着舒媛胳肢窝儿,两个姑娘“咯咯”乱笑。
郑志看着这一对好姐妹耍贫闹笑受到感染,一本正经地说道:“二位姑娘,请允许我为你们刷锅洗碗!”
“那怎么行呢?俺的碗可不让你刷,要刷你刷小玉的吧!”舒媛双手捂着碗说道。
“哥!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刷锅洗碗呢?那你多没面子啊!”柳秀玉也噘着嘴嗔怪道。
屋里的小姐妹们听着外面挺热闹的,纷纷跑出来看个究竟,原来昨天的“男主角”赎罪来了,要给女朋友刷碗,姑娘们起哄喊道:“洗碗洗碗!刷锅洗碗!”“洗碗洗碗!刷锅洗碗!”
郑志不由分说拿过柳秀玉和舒媛的饭碗放在锅里,端起来朝旁边的水龙头走去,仔仔细细地把锅碗洗刷干净,又大大方方地端回来,对姑娘们说道:“看看!看看!俺刷得干净吗?”
“哇!刷得真干净,你是来赎罪的吧!”姑娘们一起大叫。
“对!俺就是来‘数最’的,数数你们谁最漂亮,我就给她找个好婆家!”郑志大言不惭地说罢,放下锅碗,拉着柳秀玉的手大摇大摆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