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黎明前的风暴（02）
夏峻 著
第二章 释去疑窦
郭金凤将王荣暂时安置在自家后院的窑洞里，等待着母亲的三周年大忌过后，再将事情告诉父亲。
可是她的行踪仍然引起了父亲郭省三的疑惑和关注。
虽然在筹措亡妻的三周年祭，接待亲戚朋友，郭省三忙得可谓不亦乐乎，忙碌中却感到自已的宝贝女儿情绪反常。
当然郭金凤在众人面前待人接物，表现的举止得当彬彬有礼，在母亲灵前祭奠的时候，那也是涕泪交流，哭得肝肠寸断昏天黑地，但只要有一点空闲的时间，就往后院跑。这后院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能令自已的女儿如此神魂颠倒，特别是自已的女儿，不同于一般的山村姑娘，她在省会城市读过女子师高，有学问又见过世面，不但容貌俏丽，而且也聪颖过人，素常处事镇定自若言辞得当，与郭省三熟悉，也见过郭金凤的，无不夸奖郭省三得了个好女儿，女儿郭金凤成了郭省三一生中最大的骄傲。这样一位识书达理的女儿，何以神态如此失常？郭省三的心目中疑窦重重，但是亡妻的三周年祭是件大事，郭省三的妻子是位大户人家的女子，生前在世相夫教女，善待邻里与人和睦，贤惠有加，村人口碑甚佳。郭省三与妻子伉俪情深相敬如宾，因此办好妻子身后之事，慰籍亡妻在天之灵要紧，至于女儿，他相信自己的女儿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等忙完妻子的事再说。
这时候的王荣经过郭金凤的认真疗养，身体状况已恢复如常，郭金凤忙里偷闲，烧了几桶热水，搬来自已素常沐浴的木桶，让流落山中多天的王荣，泡了一个热水澡，郭金凤又帮助他剪去一头长发，刮去密集的胡子，换上父亲平常的衣裤，使得王荣整个人焕然一新，与几日前雪地里救出来的那个昏迷男子判若两人。郭金凤仔细审视王荣，见他身材挺拔，星目朗鼻剑眉入鬓，面容秀美丰润如玉，特别是这样一位帅哥儿，是自已亲自拯救，又悉心打扮出来的，郭金凤的心里便涌上来一股难以言状的情感。
王荣对郭金凤则是充满了感激之情，倘若不是郭金凤宅心仁厚仗义援手，似那日的大雪天，若无人发现，自已则必死无疑。也是出于这种深深的感恩之心，王荣和郭金凤相处的甚为融洽，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王荣总是给郭金凤讲一些奇闻轶事，令郭金凤一次次睁大了那双美丽的眼睛。王荣学识广泛博闻强记，再加上他特殊的身份，造就了他性格刚毅处事果敢，他的言谈举止，流露出一种非同常人的气息。这种男子汉的阳刚之气，使离开学校以后，便孤陋寡闻的郭金凤，不但喜出望外，而且熏然欲醉，仅仅几天的时间，郭金凤却感到自已和王荣似乎是神交已久的密友，对王荣郭金凤产生了一种无法述说的迷恋，她甚至无法想象如果王荣离去，在没有王荣的日子，她的生活会是一种什么样子。
沉缅于这种心态的郭金凤，当然没有意识到父亲郭省三，已开始对她的行踪产生疑惑，在母亲的祭奠过后，她更是整天钻在后院的窑洞里，和王荣在一起的时候，郭金凤感觉非常快乐。倒是王荣毕竟比郭金凤年长几岁，人情世故似乎更为通达，不住地提醒郭金凤，应当引他去见郭省三，行拜见之礼。郭金凤也认为王荣的话很在理，只是考虑到这段时间因忙于母亲的大祭，父亲有些劳累过度，很想叫父亲休息一番，等精神缓过来，再让他们相见。
郭金凤没有料到，父亲郭省三对女儿的事高度关注，害怕年轻幼稚涉世未深的女儿，不经意间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让他自已颜面扫地，更重要的是女儿的心灵蒙受创伤。出于这样的思虑，郭省三不顾身体的疲劳，悄无声息地来到后院，并走进窑洞，而这时候的郭金凤恰好双手抱着王荣的一只胳膊，撒娇似的摇晃着。
这样的情景，令郭省三的心一下子沉重起来，看来自已的担忧，竞然果真变成了现实，在他眼中一向持重的女儿，此时此刻却一副娇羞的小女儿状。这个年轻男子是什么人？怎么进入他郭家大院？又如何轻而易举掳走了宝贝女儿的心？这一连串的问题，致使郭省三迫切地想弄清楚。
他对着女儿郭金凤呵斥道：“金凤，你这是干什么？成何体统？还有你，哪来的登徒子，竟敢如此戏弄老夫的女儿？”
郭省三的呵斥，惊醒了一对青年男女，郭金凤没有预料到自已的父亲，竟然会跟踪自已，并且毫无征兆，一声不吭地走进了窑洞，她自已倒没有什么，她很清楚自已父亲的脾性，她也知道自已的行为举止，引起了父亲的震怒，即使这样父亲也不会过于为难女儿，只是她觉得父亲这样严厉的口气，会让王荣感到难堪，因此装作愤怒的样子，对父亲说道：“爹，你怎么不吭一声就过来了？”
郭省三的脸色还是阴沉沉的，语气仍然不善地说道：“我自已的家里，我还不能自由来往？倒是眼前的事，你该如何向为父解释？”
王荣已经从一开始的慌乱中镇定下来，他到底是一个男孩子，同时阅历广泛，不会让郭省三的态度吓住，他很快平定了自已的情绪，调整好自已的心态，然后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位应该是伯父了？拜见伯父！”说着话，双手作揖，弯腰向郭省三施礼。
郭省三很为年轻人的神态感到惊奇，自已不吭不哈突然走入现场，连熟悉自已脾气的女儿，都有些惊慌失措，而这陌生的年轻人，却能迅速平定情绪，不卑不亢地和自已对话，郭省三下意识感觉此子非同寻常，但他还是拉长了脸，摆手制止青年人向自已施礼，口中的话也是冷冰冰的：“萍水相逢素不相识，不必施礼！”
王荣自然理解郭省三此时的心情，自已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突然闯入他的生活领域，又与他的宝贝女儿神态亲昵过从甚密，这绝对是他这样年龄的人所不能接受的。王荣也能感受到郭金凤这个时候的尴尬，一个未婚的年轻女子，和一个青年男子密切交往，这在地处大山深处的人们来说，是大逆不道有伤风化的一件事，尤其是像郭省三这样的名门望族，将女性的道德节操看得高于一切，郭金凤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出于善良的本性，救自已于危难，完全是一种义勇，而在眼下面对咄咄逼人的父亲，要将自已的行为解释清楚，是多么不容易的事，他觉得这件事必须是自已来说明，才能释去郭省三心中的疑团。
王荣理了一下自已的思绪，态度诚恳地说：“伯父，我非常理解你此时此刻的心情，自已的家里突然闯入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而且又和自已的爱女相交密切，这种情形令你无法接受。但我要告诉你真实的情形，并非你所想像的，你的女儿是一个见义勇为的英雄，当她看到一个昏迷中的生命，她没有顾及世俗的羁绊，而是挺身而出仗义相救，这是一个人善良天性的表现，也是伯父你教化有方，才能养育出这样一位充满大义的奇女子，我要感谢金凤姑娘，也要感谢能教养出这样一位女儿的父亲。”紧接着，王荣把自已以往的经历，除了参加革命那一段外，都详尽地讲说给了郭省三。
当王荣讲述这些事的时候，郭省三的心灵深深的被震撼了，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有着如此曲折的人生经历。王荣的泣血诉说，使郭省三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同情，这种同情的心理，已经迅速地取代了刚开始时的那种疑惑。就在王荣述说往事之时，郭省三仔细审视这位进入他们生活的不速之客，却发现这个青年人不但言辞得当，说起话来有板有眼，而且人也长得岀众，身板笔挺，犹如玉树临风，给人一种训练有素的感觉，丰润的脸庞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正而不邪，从这双眼睛，郭省三敢大胆判断，年轻人心地坦荡为人正直，绝非那种奸邪之徒，郭省三交游广泛阅人无数，他相信自已的判断不会错。也正是这一番审视，竟使郭省三打心眼儿里喜欢上了这个年轻人，郭省三夫妻二人只有郭金凤这么一个女儿，膝下无子后继无人，这可以说成了郭省三心中一个无法示人的隐痛，尽管女儿聪明伶俐乖巧可人，使郭省三的心灵得了不少慰藉，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这件事，郭省三还是感到深深的遗憾。听到王荣讲述他自已家庭的不幸，郭省三在强烈同情之余，有一种想收纳王荣的心理冲动。年轻人孤儿一个，无亲无故无任何牵带，自已将他收为义子，一方面使年轻人不再流落江湖，经受颠沛流离之苦，生活也算有了着落；另一方面自已辛勤打拼的一摊子事业，百年之后也有所依托，不至于落入不良之人手中，可谓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夏峻（原名夏建芳），男，汉族，高中文化程度，1961年6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灵宝市焦村镇东村二组。喜欢写作，擅长文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发表作品，在《中国青年报》《检察日报》《河南日报》《河南日报农村版》《河南经济日报》《大河报》《郑州晚报》《三门峡日报》《奔流》《函谷》等报刊杂志发表小说、诗歌、散文、新闻作品300余篇。2011年至今，出版长篇小说《窦家寨》《布谷催春》（与人合著）《晨光》《驻村第一书记》四部，共计八十多万字。河南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三门峡市作家协会会员、灵宝市作家协会会员、理事，《河南日报农村版》三门峡记者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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