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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玫瑰(长篇小说 第三十一章)
刘云贵

第三十一章 爱情对对碰
郑志和柳秀玉刚刚打开防疫办公室的房门,马逢春就跑了进来:“郑、郑哥,你和小嫂子真、真的结婚啦?怎么不、不告诉俺一声啊?俺还要讨、讨杯喜酒喝喝喝呢!”
郑志从口袋里掏出结婚证放到桌子上说道:“看看吧,真的!”
马逢春笑道:“郑、郑哥,就是会开、开玩笑,这、这结婚证还会有假假假的啊!”
马逢春左瞅右看摆在桌子上的两张结婚证,叫道:“郑、郑哥,这、这两张结婚证怎么不、不一样啊?这张你、你在上边。小、小嫂子在下边。那、那张小嫂子在上边,你、你在下边,你们两个到、到底谁在上边谁在下下下边啊?”
“马逢春,你小子说话怎么越听越别扭呢!什么‘上边’‘下边’的,这是咱们中华人民共和国提倡的男女平等,小玉那张她的名字在上边,我的那张我的名字在上边,知道吗?”
“男、男女平等,也不能一会儿在、在上边,一会儿在、在下下下边的!”马逢春眨巴着眼睛坏笑道。
“再胡说!小心挨揍!”郑志亮起了拳头。
“好好好!不说!不说!你们反正是、是结婚了,爱咋咋地就、就咋咋地吧!”马逢春腆着脸坏笑道。
“春春,你和兰兰都老大不小的啦,什么时候结婚啊?”柳秀玉问道。
“俺、俺是来取经的,这、这结婚需要哪些手手手续啊?”
“老三,你小子真想结婚啊?”郑志问道。
“是、是啊!向、向你们学习呗!光、光明正大的事儿,干嘛弄得跟、跟偷鸡摸狗似的,结了婚理直气壮的在在在一起睡觉多好!”马逢春说道。
“办结婚证挺简单的,俩人开个证明信,到户口所在地登记领证,前后五分钟时间就办好啦!”郑志说道。
“那,俺、俺和兰兰商量商量,结婚登登登记!”
“喂!千万记住,别忘了带零钱,结婚证一个两毛钱,两个四毛钱。”郑志叮嘱道。
“结、结婚证才四毛钱啊?老爸说光、光给俺打家具置办衣物,再、再加上给兰兰买的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和、和收音机这‘三转一响’,合、合着婚宴的花费,娶个媳妇儿要、要千八块呢!”马逢春合计道。
“千八块,怎么花那么多钱呢?咱们一年积攒不了百十块钱,多少年才攒够千八块呢!”郑志说道。
“郑、郑哥,你、你结婚准备的咋样啦?家具做好没?衣物置办好了没?给小嫂子的聘聘聘礼买好了没有?”马逢春问道。
“俺、俺们一点都、都……”听马逢春这么一问,郑志说话也不利落了。
“春春,我们一样都不会少的,家具做得晚点儿赶新潮,省得过时了再一个劲的换!”柳秀玉接过话头说着,扭头给郑志眨眨眼睛。
“是、是啊!老三你看,这家具的样式翻新多快啊!以前嫁闺女是三大件,箱子、橱子、三抽桌,现在变成‘三转一响’啦!”看柳秀玉给自己使眼神,郑志心领神会,也随口附和道。
“弄、弄那么多家具,还不知道往、往哪里放呢?兰兰厂子里职、职工住房很紧张,还、还不知道给、给多多多大房子呢?”马逢春皱皱眉头说道。
“王、王守田、夏荷花和董雪梅都、都想今年‘五一节’结婚呢,都、都犯愁房子的事儿呢!你们结了婚打、打算在哪儿安安安家啊?”马逢春又问道。
“小玉是个合同工,还不知道人家给不给房子呢?”郑志说道。
柳秀玉听着听着心烦了,瞪着郑志叫道:“什么‘三转一响’啊?什么家具房子啊?俺说过不让你提不让你提,一提结婚俺就心烦,你怎么‘哪把壶不开提哪把’啊!”
“呵呵!小、小嫂子生气啦,不提不提!俺俺俺俺俺走啦!”马逢春自知无趣,悻悻地走了。
领结婚证的欢乐让马逢春的“三转一响”清扫的干干净净。柳秀玉脸上惨凄凄的,眼里泪汪汪的,嗓音颤巍巍地说道:“马逢春说的那些东西,咱们是一样都没有啊,怎么结婚啊?就这样‘原身打原身’的,结婚的时候多寒酸啊。”
郑志看着柳秀玉,拉起她的小手慢慢说道:“小玉,还记得咱们去县城照订婚像的路上,你说过的一句话吗?”
“路上说过的话可多了,俺都忘了!”柳秀玉怏怏说道。
“咱们走在通往国道的那段礁泥路上,你说:‘来找你比红军走两万五千里长征还难呢!’还记得吗?”
“噢!俺想起来啦!哥,你还记得啊?!”
“记得,哥要记一辈子!”
“哥,你知道那天俺来找你有多难吗?自行车瓦盖里塞满了泥,推又推不动,扛又扛不动,一路上俺哭了好几回。”
“小玉,咱们今天领了结婚证,就好像是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路,爬雪山过草地,历经千难万险,都到了吴起镇啦,大风大浪都走过来啦,咱们还怕什么?愁什么呢?”郑志攥着柳秀玉的小手说道。
“可马逢春说的那些‘三转一响’,家具房子什么的,咱们一样都没有啊,结婚的时候人家不笑话啊?”柳秀玉眼泪汪汪地说道。
“小玉,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路上,也有很多年轻的小夫妻,他们出生入死,连吃顿饱饭睡个安稳觉都成了奢望,他们想过那些房子家具什么的吗?”
柳秀玉瞪大眼睛看着郑志摇摇头。
“他们拼着性命打下江山,建立了新中国,现在成了国家的栋梁,有的还成了中央领导人,他们现在还缺房子和家具吗?”郑志又问。
柳秀玉摇摇头说道:“人家长征干部都是高干,缺什么呀?听说家里还有保姆、司机和秘书呢!”
郑志摩挲着她手上的老茧说道:“是啊!小玉,眼前咱们是穷点,就凭咱们这双手,就凭咱们这一颗心,你说,咱们以后怎么可能会过不好日子呢?”
“哥,你说话俺听着真舒服!那个马逢春说话怎么听都别扭!”
“元旦社论说:‘加快经济建设的速度,是国际国内阶级斗争发展的需要,是历史赋予我们的光荣使命。’这就是说,今后咱们国家是以经济建设为主啦!”
“是啊!现在小商小贩到处都是,要搁以前,还不当‘资本主义尾巴’给割了啊!”
“小玉你说,咱们中国人口这么多,群众致富的积极性要是调动起来,那真是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哥,咱俩也得想办法赚钱啊!俺听说有的工人下班后有做小买卖,还有搞维修的,领导都不管。”
“那太好啦!领导不管,就是允许,咱们就干!”
“咱们结婚了,以后还要生孩子呢,你花钱可不能大手大脚的,要精打细算!”
“小玉,你放心吧!俺是个有名的小气鬼、铁公鸡,上午这顿饭,俺是狠心咬牙才点了那几个菜的,就是为咱俩庆贺庆贺,鼓鼓劲儿!”
“哥,俺知道。你现在存了多少钱啦?”柳秀玉突然问道。
“俺一个月存十块,再有两个月就能存一百块钱了。”
“俺问你现在存了多少?俺存了一百二十,加上你存的八十,咱们现在有二百块钱的存款啦!”
“二百块,这么多啊!”
“咱们托人给你买块手表吧,你看人家王守田和马逢春都有呢!”
“小玉,你刚刚说了不和他们比‘三转一响’的,俺才不要手表呢!你到大街上看看,那些个戴手表的小青年,大冷天袖子撸得高高的,胳膊冻得红赤赤的多受罪!”郑志说道。
“嘻嘻!那你不会把袖子撸下来吗!”柳秀玉笑道。
“呵呵!把袖子撸下来,一百多块钱的手表没人见,不白戴了吗?”郑志也笑道。
“那咱们就把钱存起来,等结婚用。哥,你以后要多存点,一个月最少也要存二十块钱。”柳秀玉叮嘱道。
“行!小玉,俺的被子还没有套呢!”郑志指指橱顶的棉花说道。
“嗨!你不说俺倒忘了,哥,趁着天早,咱们去买布,把被子套上。”柳秀玉说着起身要走。
“别忙!被表的布票俺准备好了,被里还没有布票呢?”郑志拉开抽屉拿出个钱夹,抽出一张一丈面额的布票说道。
“你们卫生院不是有医用纱布吗?能不能弄一卷儿当被里?”柳秀玉问。
“俺去问问!”郑志立马跑到药库,问老药师。老药师知道郑志的家庭情况,网开一面卖给他一卷儿医用纱布。
两个人又跑到供销社门市部买来被表,在办公室地上铺上报纸,套起被子来。
郑志笨手笨脚不是做针线活的料,净帮倒忙。柳秀玉烦了,说道:“你去喊夏荷花来帮帮忙!”
郑志支吾道:“昨天刚刚和她吵了架,俺才不叫她呢!”
“吵两句就记恨人,还男子汉大丈夫呢?你不去俺去!”柳秀玉说着起身到药房叫夏荷花。
夏荷花噘着嘴说道:“俺才不去防疫办公室呢!俺怕你们家的那头‘犟驴’踢人!”
柳秀玉拉着夏荷花的手说道:“没事没事,俺把‘驴腿’拴上啦,保准踢不到你!”说罢,连拉带拽的把夏荷花请到防疫办公室。
“郑志,你给人家夏荷花道歉!”柳秀玉瞅着郑志说道。
夏荷花听了一惊,叫道:“小嫂子,你怎么不喊‘哥’啦!”
柳秀玉说道:“因为他和你吵架,我才叫他名字的!”
郑志也说道:“荷花,你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别和俺一般见识啊!”
夏荷花撇撇嘴讥道:“说话文绉绉的,犟起来像头驴!”
郑志亦笑道:“荷花,你和‘领导干部’没‘那样’,俺和‘纺织女工’也没‘那样’,咱们都没‘那样’,行不行!”
“哪样哪样哪样?郑志,你说你说你说!”夏荷花扬起巴掌打过来,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柳秀玉笑道:“荷花,俺是叫你来帮忙套被子的,你们‘那样’干什么?快!帮俺套被子!”
“哼!俺懒得和他‘那样’!”夏荷花撇着嘴假惺惺地说着,帮柳秀玉套起被子来。
“哈哈哈哈!咱们老祖宗创造的文字真是魅力无穷啊!一个‘那样’,幻化出多少奇思妙想来!”
郑志抚掌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