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谨以此书献给奋战在卫生防疫战线的白衣战士:
山玫瑰(长篇小说 第三十八章)
刘云贵

第三十八章 画家的呐喊
回到卫生院,郑志写好《怎样防治流行性出血热》的稿件送到公社广播站。正好文化站站长刘剑也在这里,三个老朋友多日不见,自然相互吹嘘打逗一番。
“郑哥,厉害!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啦!”刘剑穿一件浅灰色的旧风衣,邋里邋遢的,看他的神态,小日子似乎过得并不如意,他盯着郑志满是羡慕地说道。
“小刘,你最近干什么呢?还画老虎吗?”郑志看到昔日心高气傲的青年才俊犹如落魄书生,恻隐之心顿起,关心地问道。
“别别别!郑哥,别哪把壶不开提哪把!”刘剑摇头道。
“怎么啦?刘剑,画虎可是你的祖传妙方,独门绝技,为什么不提啊?”郑志不解地问道。
“嗨!郑哥,你不知道,俺画虎那是程咬金上阵——就那三板斧子,画来画去没变化,画的时间长了,人家看腻了,俺也画烦了,不画了。”刘剑怅然说道。
“一招鲜吃遍天啊,你看齐白石画虾,徐悲鸿画马,黄胄画驴,李可染画牛,那可是当今画坛四绝啊!你要画虎画出名堂,刘剑画虎,那就是当今画坛五绝了,名扬天下啦!”郑志说道。
“郑哥,你说得轻巧,齐白石画虾,那是先写生后创作。徐悲鸿他速写了成千上万张各种姿势的马,最后才画出自己的风格。黄胄和李可染亦如此。生活是创作的根,俺从来没见过老虎,对老虎没认识,没感觉,你说照猫画虎,俺怎么可能画好老虎呢!”刘剑这一说,让郑志受到启发,他挑起大拇指对小刘说道:“刘剑,有进步!”
“郑哥,你别吹捧俺,哪能和你比啊,字儿写得好,文章又发表在省报上,你是‘隔着门缝儿吹喇叭——名声在外’啦!”
“不不不!刘剑,俺倒不是说你的画虎绝技有多好,照猫画虎,永远画不成大家,只有另辟蹊径才能提高画艺,名震画坛。”
“还名震画坛呢?一想起这俺就头痛,不想动笔了。”
“为什么啊?”
“济南市动物园里有老虎,俺想去看看,可是囊中羞涩没钱去啊!”
“刘剑你呀,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干嘛非要去济南市看老虎呢?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郑志站在门口指着远处的翠屏山问道:“刘剑,看见没?”
“什么呀?”刘剑瞪着两眼迷惑不解地向门外看着。
“哈哈!看你两个大眼瞪得跟铃铛似的,翠屏山,多佛塔,山玫瑰,看见没?”
“噢!你指的是翠屏山哪,俺是看着它长大的,怎么会看不见呢?”
“画过翠屏山吗?”郑志问,刘剑摇摇头。
“画过玫瑰花没有?”郑志又问,刘剑还是摇摇头。
“这翠屏山,这玫瑰花儿,是咱们榆山县的奇景瑰宝,还没有人画过呢,你要是把它们画好了,画绝了,形成玫瑰画派,必然名声大噪,在中国书画界标新立异,独树一帜。”
“对呀!俺为什么光抱着那只破老虎不放呢?以后俺就画翠屏山,画玫瑰花儿,画咱们家乡的山山水水。”刘剑双手一拍,灵魂开窍。
“哎哎哎!还有完没完,你们俩见面没别的事儿,不是画虎就是写文章儿。郑志我问你,最近写稿没?”翟站长被冷落在一边,见两个小伙子没完没了的聊着,高声叫道。
“俺刚刚写滴,亲自给你送来滴,请站长老兄过目。”郑志把稿件拱手递过去,学着翟站长的普通话说道。
“嗨!你这个郑志,翅膀硬了,看不起老哥啦?不是求老哥给你算卦解闷的时候啦?”翟站长接过稿件揶揄道。
“翟哥翟哥别生气,俺是和你闹着玩的。你念段俺们听听,你的普通话还有没有榆山味儿?”
“好!新媳妇不怕见公婆,当着翠河公社二位青年才俊的面儿,俺‘关公面前耍大刀——露一小手’,就念你写的这篇吧。”翟站长说着,拿起稿件就念了起来:“流行性出血是由老鼠传染的一种地方病,发病急、病情重、病死率高,严重危害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
翟站长刚刚念完,郑志评价道:“翟哥,实话实说,俺听你念,就知道你是榆山人。”
刘剑也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翟哥,俺听你念,不但知道你是榆山人,而且还知道你是榆山县翠河公社翟家庄人。”
“郁闷!郁闷!真是郁闷啊!俺学了一年普通话,把《新华词典》都翻没了,九九归一还是‘榆普话’啊。”翟站长黯然说道。
“翟哥别泄气,咱们小时候说土话惯了,‘瘸子的腿——就筋了。’普通话不是一时半会儿学好的,以后慢慢来。你的《新华词典》还在吗?给小弟算一卦。”刘剑劝慰着翟站长,移转话题说道。
“在!刘剑,你想算什么呀?”翟站长拿出那本《新华词典》问道。
“算爱情,算婚姻!上次郑哥算了一个‘疟疾病’,得了一个俊媳妇儿,俺也算算能得一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刘剑说道。
“好好好!刘剑,看人家郑志结婚啦,眼馋啦?沉不住气啦?也想媳妇啦?”翟站长调侃道。
“翟哥,闲话少说。俺和郑哥一般大,是1954年12月30日出生的,你翻154页最后一个,查查,不管是什么,俺都信!” “好好好!154页最后一个,最后一个,‘志同道合’!”翟站长翻着书本念道 。
“好啊刘剑,你小子和那位会画画的民办教师志同道合,红颜知己,足矣!”郑志伸着大拇哥赞道。
“哥哥哥!俺的郑哥哥,俺求你了,不说她啦行不行!提起她来俺就想哭。”郑志这几句话,顿时让刘剑情绪激动起来,他摇晃着脑袋痛心疾首地说着,眼泪都快流出来啦。
翟站长悄声对郑志说道:“刘剑和那个姑娘都喜好画画儿,两人情投意合,可姑娘的爹娘不同意,姑娘的娘说,刘剑要是当不上国家干部,吃不上国库粮,拿不上工资,别想娶闺女做老婆。去年高考,两人双双报考美术学院,那姑娘榜上有名,刘剑名落孙山。这不,前几天刘剑接到姑娘寄来的一封信,‘吹灯拔蜡’了,你看小刘这个邋遢样,就是那封信给闹的。”
听了翟站长的话,郑志恍然大悟,原来刘剑失恋了,被人甩了。暗想道:幸亏俺郑志有先见之明早早和欧阳晓惠吹灯拔蜡了,要不自己也会步刘剑的后尘啊!

“唉!别拿俺开涮了,郑哥,在爱情上你是成功人士,你们算吧!”刘剑踅着眉头对郑志说道。
“命里有时终归有,命里无时别强求嘛。姻缘这个东西,别着急,姻缘姻缘,缘到自然成。”郑志早已忘掉了算卦这档子事儿,劝慰着这个失意的青年才俊。
“别说了别说了,郑哥,你甭劝俺,俺憋得慌,就是想喊两嗓子出出气儿。”刘剑晃着脑袋说道。
“好好好!刘剑,别憋着别憋着,憋出病来没人替,想喊你就喊呗,翟哥又不是外人。”郑志有点儿惺惺相惜地劝道。
“喊吧!喊吧!喊出来痛快,喊两嗓子咱哥仨在一块喝点小酒顺顺气儿。”翟站长也同情地看着刘剑说道。
谁知,刘剑眼含热泪,颤抖着嘴唇真的大喊起来:“媳妇啊!我的知己,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啊……”
听着小伙子悲呛的几乎歇斯底里的狂叫,郑志和翟站长心动了,热泪盈眶,唏嘘不已。
中午,三个人弄些酒菜一起对斟,酒过三巡,刘剑红着眼睛端着酒杯说道:“二位老大哥给俺作证,俺刘剑要不画出个名堂来,绝不找媳妇!俺要让她后悔写这封信!”
“好!这才是男人!哥等你的好消息。”三人举杯碰盏,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