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书抗疫，笑对生活
文/朱植莉
疫情以来，蜷家近两月。先生是“蜀黍”，自春节以来，天天上班，从不休息。而我，高三老师，自上月起，每日三节网课。同时上有老下有小，特别是一向硬朗的老人还生病住院，而小的还要陪读。备课，陪读，买菜煮饭，跑医院，这场抗疫持久战，着实让我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人到中年的辛酸。只有每晚腰酸背疼，备好明日之课，侍候完一家老、小入睡之后，斜倚床头，拿起那本《唐宋八大家散文》或叶嘉莹先生的《唐宋词十七讲》，我才重回少年，又找到了应对第二天的力量。依稀记得，少时读书，如猛虎扑食，饥而不择。七侠五义，章回小说，梁金风流，琼岑悱恻，只要得之，必一夜而尽。煤油灯下，炉火旁边，铺盖笼里，发燎焦了，饭烧糊了，手电筒电用光了，被老妈抓现行了，时时危机四伏，总有惴惴做贼之感，而又书未尽阅却归还得急，于是一目十行，翻书如风，囫囵咽之，梗于颈脖，不咀其精。然书之喜怒哀乐，跌宕起伏，如提线牵动木偶，总让我感怀于中，形之于色，哭而笑，笑而哭，恍然若失，乐而不疲。现在读书，则似老僧参禅。冥然兀坐，有时几小时也翻不动几页书。不再被情节牵动，技巧迷惑，“鸡汤”不熨其心，“鸡血”不奋其行，看“口号”而哑笑，见“矫情”而嗤鼻。只有那些洗尽铅华最挚朴的文字，才能感发心弦，低徊怅叹。道与吾合，莞尔视之，如茫茫人海中邂逅知己，会心而笑，热烈相拥，喜极至泣，泣而高歌，歌而同归，不觉日之暮。得善言佳句亦如此。速记之，惧不固，手而书，书而诵，反复数遍不差分毫才依依放手。还不时一页而三回眸，总害怕把它错失于记忆的某个黑暗角落。最好的记忆方法就是化它语为我言，喷薄笔下而后快。如此读书，往往一书未尽，而己不可遏之文再三矣，叹痴人之妄！
道违我心，也不只是嗤鼻而过。总是想作者为什么这样说？是一时妄语，还是性由使然，自然触发？于是读人一文而究其一书，赏其一书而探其始末。这样一步步被书推着，终抵其堂室而释疑，或见其家底而知其陋。不谬赞一文好，不乱言某篇孬，不因文废人，也不因人废文。从容通达之气自从中来。行之于事，则少了抱怨，少了浮躁。堂前花落也怜，但不会因落红而讨好春，憎恨夏，埋怨秋，鞭挞冬。相反，因花易落更惜春，欲花结实喜迎夏，秋收冬藏年年事，事事自在心神安！就如在此疫情中，囿于方室之内，闲游书海，洗去生活的疲惫，每天都迸发洪荒之力，仔仔细细过好每一分钟。见《××日记》不大加挞伐，视为洪水猛兽，也不如所谓仁人君子，摇旗呐喊，似乎正义只在一个作家的片言只语之中。其实，是否曲直，人心会检验一切，时间能还原真相。与其或捧杀或棒杀，不如每个人行动起来，思考这场灾难，吾罪有几？能否改之？如何偿之？然而山压来了，你高呼“我无罪，你有过”，要在苍天上帝前来一场未日审判，能解决问题吗？读巴金晚年的《随想录》，常常感叹：文革过后，多少人以受害者的身份喊着“你忏悔吧！”，为什么却很少有人像巴老一样，说自已是受害者，但受害者也有要忏悔的地方？“我忏悔！”，每次苦难当中，苦难之后，人人都做到这点，或许时代的“灰”就积不成“山”。何况，“山”真的来了，当务之急是什么？举着！举不动？思考如何躲闪，隐匿从而跳或爬过，实在不行，拼一身蛮力，掀翻于地，践而踏之，也未尝不可。总之，不管用啥方式，勇敢面对苦难，不贩卖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孤高推脱责任，也不渲染未日将至的恐慌掩盖责任。管好自己，帮助别人，不要想当然地指教别人该怎么做，而是身体力行老老实实摸索出行之有效的方案，解人之燃眉，才是正道。否则，指手画脚，“鹦鹉洲上建方舱”，普通人信口开河影响不大，公知脑洞大开则要更加谨慎。一味“××这里没做好，哪里没做够”，你让奋战在一线的人气都没喘一口还落得过浑身不是，让人如何想？“多干多错，不干不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样的世态人生，让中国人吃的苦还少吗？灾难之中，笑对人生。不是要你讴歌，只是请坚韧！别遇到一点困难就喊爹骂娘，别有点不如意就××欠你的。众志成城，共克时艰，不该是口号，而应是行动！可笑少时读书不动笔，如今无笔不读书。常一书一笔一手机，喜而记之，疑而搜之，感而言之。以书抗疫，身蜷如虫豸，心却万里驰骋，统帅三千甲兵，踏踏实实笑着走在人生路上，免疫力自增矣！
本版责任编辑：彭永征
作者简介：
朱植莉，重庆市南坪中学校高级教师，民进会员，文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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