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起雾了》

文/陈白衣

@起雾了


三月十四，雾失楼台
疫大行于天下，有人晨起推窗
放外面的春天进来
隔离的日子一秒一秒数着过
她趴在窗口，那里是黄冈的田野
不远处，油菜花湿漉漉地揉着眼睛
昨天园中摘菜的妇人，今天又来




@起雾了


青青的雾牛奶味，她吸一口老北京
这属于淮南以外的地方，水草不算丰盛
有人穿过障着轻纱的天安门
十里长街，加雾，大于昨天的车水马龙
我猜想，那时，她在化妆：描眉、涂唇、盘发
出门自号：白素贞。青青是谁？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千年，忘了那负心人




@起雾了


水面行船推着自己的黑影
从雾里来，又驶进雾里
河水跌宕之声，被雾从笼里放出来
转过黑龙潭，就是夏湾村
再溯流二三里，再溯流四十年
就是那所胜利小学
我从彼处出发，一直胜利地活到现在




@起雾了


雾。将透明成为某种可能
让我刚好看不清
有些人，需要隔河被唤
才知道自己还留在原地
有些人走久了，自己就变成一条河
这雾已起到中年，而我弃了渡船
早已自立为岸




@起雾了


起雾了，我可以安静地陪你
再坐一会
玻璃上的小人被手指画出来
它多么干净，新鲜
像从体内分出去的支流
后来，太阳升到鸽哨的位置

雾散去，一个人装作又回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