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响水
文‖周序蒙
这个春天，期待已久。
腊尽春来，我独自漫步在灌河大堤上，朝阳面向宽阔的河面东升，越过耸天入云的大厦，照亮响水这座薄雾笼罩的小城。
灌河大堤旁，庭院里零星的桃花开得正艳，仿佛在向人们述说：“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其实桃花笑的又何止是春风啊？记得去年暮春，县政协组织我们几名委员去某镇视察，期间，陪同的一位镇领导在和省城读大学的儿子通着电话，让我大开眼界。只见他正色的跟儿子说：“从今往后，你不要再说你是响水人，就说是盐城人。”
我有些愕然，更感到有些愤愤然：“一个人没有梦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句：“狗日的！”
河的尽头是江苏百家名镇、全国综合实力千强镇。中国当代著名国画艺术家、中国现代民族艺术家协会副主席胡祝三先生就出生在这里。先生现场作画送我时，拿出一方刻有“江苏响水人也”的印章，端端正正盖在画的右下角。祝三先生趣说：“不管走到哪里，这方印就跟到哪里，在国内国外，我都可以推介响水，介绍响水的海陆相连，商机无限。”在画家的眼里，不管脚步走的多远，响水依然是心中最美的风景；不管身在何处，都不愿意听到别人说家乡不好。
记得是九十年代末的一个春天，我去苏南某县级市采访响水人在当地的生活工作情况，当地一家具厂老总问我：“什么地方人？”我说“苏北响水。”
年过半百的老板一脸的疑惑：“响水是啥地方？怎么没听说过？”
我仰视着这位苏南人，认真的说：“响水是盐城最北面的县，背后一条灌河，东面靠着大海。”
这位苏南人轻视的笑了，那笑容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地方穷啊！50年都追不上我们，100年赶不上我们……”说话的时候，有人来跟老板汇报，说车间里有股难闻的气味，就像响水人鞋旮旯里的味道一样难闻，尽管他们毫无顾忌讲的是方言，但我还是听懂了，知道这个厂里有许多响水人在打工。
我小心地开始了我的采访，我问老板是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老板回答说是。我说您不应该贬低响水人的，而是应该从骨子里感激响水人。老板一脸的疑惑，问我凭什么？
我平静地告诉他：“1949年4月22日，人民解放军渡过长江，共产党派苏北老解放区20多名优秀干部随军南下接管你们县（当时还是县），分别担任县委书记、县长、区长、乡长，是响水人领导你们这些小商小贩进行社会主义初级革命，你们才过上今天的幸福生活。”
老板听得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依然平静地说：“改革20年了，你们仍然还要感谢响水人，响水每年有一万多名优秀儿女在你们市打工，帮助你们建设新某市。”
这是我20多年前的一次采访，聊天也好，草谈也罢，如今已记不清老板的名字了，只知道当时年轻气盛的我听不得别人说响水不好。晚上，老板设宴款待我，他端杯敬我，三两三一杯剑南春白酒，彼此一口闷；我回敬一杯三两三再次干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双方的话就更多了，老板让我回去多介绍一些响水人来打工，说用起来实在、放心，就是有一点不好，中午饭后找不到响水人，原来都去睡午觉了，说完一桌人都笑了。夜里，老板醉了，吐了一地，我想那味道一定比响水人鞋旮旯里的味道还要难闻。
2020年1月1日，当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温暖着响水这片土地的时候，全县15个亿元项目又集中开工，一批新兴产业项目落地生根。新来的父母官在开工仪式上动情地说：“地处黄海之滨的响水，是最先看到朝阳的地方；灌河南岸的响水，是江苏最年轻的县份。正如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充满朝气、充满活力、充满力量、充满希望！信心比黄金重要。我们有多努力，响水就会有多大希望；没有等出来的辉煌，只有拼出来的精彩。”
迎着朝阳，披着霞光，我们一路走来，总有一些精彩的瞬间让我们感动。
春节的喜庆还没有散去，出征的号角已经吹响。提振精气神的响水人，傲骨在寒风中伟岸挺立，天使逆行奔向疫情前沿。200多名医生踊跃报名，100多名护士争先恐后递交援鄂申请书。
他们中有铿锵玫瑰挂帅出征武汉的医疗队队长欧阳云磊，新时代女性演绎着奋进的感动，巾帼不让须眉，臂膀同样坚挺；他们中有普通的医生朱宝，没有留下照顾摔伤了腿的妻子和一双幼小儿女，毅然报名远行；他们中有脱下早已备好的婚纱，剪短秀发穿上厚重“战袍”的护士何婷婷，她说抗疫前线怎能没有我的身影，愿如约而至的不止是春暖花开，还有寒冬过后的久别重逢，等到他日凯旋再披嫁衣；他们中有来不及为女儿点亮生日的蜡烛，来不及亲一亲熟睡中的儿子，背上沉甸甸的行囊援征武汉的主管护师宋莹莹，送行时她只留下背影，怕回首时让亲人看见饱含的泪水；他们中有告别了还在产假中的妻子，来不及给女儿拍张百天纪念照片的医师席海伟，就这样，他义无反顾，勇毅前行，驰援武汉；他们中有病床前告别患病的母亲，学英雄花木兰西征的护师张明明，抗疫的征途中，又有多少担心、牵挂和珍爱？巾帼天使胜过须眉不流一滴泪水。
他们中，周鑫的故事最为感人。为了能够顺利上前线，周鑫瞒着相依为命的妈妈悄悄地出发了！22岁的男护士周鑫，是这次出征队伍中年龄最小的一位。他本想瞒着妈妈直到自己凯旋，没想到一周前，妈妈开始对自己“过分”关心起来，让他有点怀疑：“妈妈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忐忑的他跟妈妈试探，妈妈竟告诉他，其实自己早就知道了。但是妈妈跟他一样，一直忍痛瞒着自己，配合着对方“演戏”。出征武汉的儿子不想妈妈担心，知道真相的妈妈不想儿子牵挂，两个美丽的“谎言”里，是满满的爱。直到周鑫主动问妈妈，妈妈才控制不住情绪，告诉了他真相，但是妈妈不断鼓励儿子，在武汉要加油！为了让儿子安心工作，妈妈还特地录制了一段视频，写了一封亲笔信。央视著名主持人鞠萍朗读了这封带着浓浓母爱的家书，这封书信里是妈妈的不舍、心疼、思念、嘱托和对抗疫的支持，伟大母爱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儿子痛哭流涕，也让更多的人感动泪目。
这就是响水人，普通人的大爱让我们热泪盈眶，陌生人的温暖让更多人重燃希望。
我是响水人，永远的响水人！
灌河大堤顺河朝前延伸着，我迈出坚定的脚步朝着东方走去，敞开心扉迎接春天这个播种希望的季节，催人奋进的季节，放飞希望的季节。
祝福你，我的响水，早春的响水！
作者简介：周序蒙，江苏省响水县人，1965年5月出生于内蒙古科尔沁草原，大专文化。现为响水县广播电视台新闻研究室主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盐城市作家协会会员、响水县政协常委。先后在国家、省、市级媒体发表稿件数千篇，有200多篇作品先后在国家、省、市新闻单位获奖。散文《秋天，我和草原有个约会》，在2017年度中国散文年会评选中，荣获“十佳散文奖”，出版新闻散文集《海风潮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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