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清明糍粑的故事
文‖周冬柏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这首编入当年小学课文的杜牧的诗,一直是我儿时对清明的记忆。加上清明常与纸钱、坟场联系在一起,难免小时候一提起清明就有一种恐惧的感觉。以致于我少小离家多年,每次回乡探亲,都有意无意地避开清明时节。
然而,唯有清明糍粑,却带着一丝温馨,一丝乡愁,长久地留在我的记忆之中。尤其是去年清明故乡之行,目睹了父老乡亲制作清明糍粑的那种虔诚,才感悟到清明节所承载的是一种传统文化。渐渐的我也怀着一种敬畏和感恩的心情来过这个节日了。
糍粑是清明节用于扫墓祭祖的重要供品之一。制作糍粑在我们老家湘南一带就叫做“打糍粑”。因此,打好糍粑就是清明节的重头戏。

传统的、纯人工的打糍粑,不光是个力气活,也是个技术活。而且还要倾注满满的爱心。用心用情,方能做出绵软柔韧、香糯爽滑、醇韵厚长的糍粑来。
首先是选料。村里的老人们告诉我,早中晚稻,中稻糯生长期长、日照足,糯米品质好,是制作糍粑的最佳选择。如今我们老家虽已不再种植水稻,糯米也可在市场上买到。但用于制作清明糍粑的糯米稻是必须要自己种的。一方面可以保证糍粑的品质,更重要的是彰显对祖宗的敬畏。所以村子里每年都要腾出几亩上等的水田来种糯稻,由最有经验的农户承担。收获好的糯谷早早地碾成了糯米,储存起来,以备使用。
吃糍粑用的配料也有讲究,熟花生仁与炒黄豆、炒芝麻打成粉末加白糖,是吃糍粑的绝配,也要事先备好。

然后是蒸糯米饭。打糍粑用的糯米要在正清明的前一天洗净泡好。现在虽然家家户户都用上了液化气,但蒸糯米饭还是烧柴火好,用木蒸笼来蒸饭最理想。放水要适中,水量过多或者过少都会影响糍粑的绵柔性。
全村百几十户人家,正清明那天凌晨五点钟就统一开火蒸煮。劈里啪啦的烧柴火声,好不热闹。平日里难得见到的袅袅炊烟,此时也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最后一道工序就是舂糍粑了。将蒸出来热气腾腾的糯米饭倒入石舀中,通常由二至三个壮劳力,抡起木杵,喊着号子“打”起来。没有半个小时的功夫,是出不了一舀糍粑的。

我们村子里户数不少,青壮年在家的也不多。为了赶在上午10点前扫墓祭祖能用上,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也要上阵帮忙的。
刚出舀的糍粑是最好吃的。醇厚爽滑悠长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米香豆香夹着花生仁芝麻的香气一同袭来,嚼在口中,实在是不舍得下咽。
但长辈们说了,第一舀糍粑是用来孝敬祖先的,扫墓祭祖活动结束前,谁也不能开吃。这一下,可馋坏了那些垂涎三尺的孩童们。个别胆大的,趁着大人们不注意,用肉嘟嘟的手指头粘粘糍粑配料解馋,大人们只当没看见,抿嘴笑笑了事。

乡亲们说,糍粑还预示着吉利,打糍粑要的就是这个意头。糍粑那绵柔不断的韧性,恰似绵缠万千的亲情、友情。那醇韵悠长的味觉,预示着我们未来的日子有滋有味。打糍粑的热闹劲,似乎也在激励大家挽起袖子,干好我们的事业,创造我们的新生活。
又到木棉花开时,又逢清明绵绵雨。今年清明,我确定再次回到故乡,与亲友们一道做一碗清香爽滑、绵柔悠长的清明糍粑,来纪念祖宗, 追思先人。为的是传承传统文化,凝聚大家的力量,踏踏实实地走进新时代,建设美好家园。


作者简介:周冬柏,湖南衡阳市人,现居广州。文学爱好者,湖南省诗词协会会员。创作的散文、诗歌散见于《羊城晚报副刊》《诗刊》等。素以语言朴实、文字优美、感情细腻而受到读者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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