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父母绝不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外一篇)
张凤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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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曾经写信回家商量我父亲说,我想报名去新疆参加边疆的建设。我父亲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虽然是女子,但也要有更大的追求,你感觉去新疆有利于你事业的发展,你就去,不用商量我,我绝不拉你的后腿。”那时候的父亲和我一样激情燃烧。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和父亲的沟通出现了障碍,慢慢地,父亲成为我最熟悉的陌生人。现在想起来,就是有了手机以后,我和父亲基本上不写信了,很少做深入细致的思想沟通,打电话,为了节省话费总是笼统的问:“爹,您身体好吗?胃疼了吗?我妈怎么样?”我父亲则是简单的回答:“好,挺好的,我胃不疼,你妈也挺好的,不用担心我们,你自己要注意身体。”长此以往,就成了客套话,我和父亲就不能推心置腹地说话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事情基本上不与父亲商量了。心里想:“和他商量也没有用,他根本不懂高校的事情,什么著作啊,论文啊,评职称啊,竞争上岗啊,”父亲根本不懂,懒得跟他说。于是我跟父亲的联系就成了,每月开工资寄钱给父亲,父亲收到钱来电话说“钱收到了,放心吧,以后不要寄钱了,我和你妈够花了。”我不管父亲说什么都回答“奥,我知道了”。下个月照样来一遍。久而久之,我和父亲之间就是寄钱、打电话这么简单了。对于父亲生活的如意不如意,弟弟妹妹有没有惹他生气,我一概不管。我总是想,弟弟妹妹都在父母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在外地,父母应该不缺少陪伴。
有时候,我回家探亲,母亲小心翼翼地问:“这么多年,到底生活的怎么样啊?你婆婆,你女婿给你气受吗?”我没心没肺地笑了:“妈呀,你想哪里去了,他们想给我气受,还不够格呢,能气本姑娘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听了这样的回答,母亲就不再问什么啦。一直到父亲去世以后,有一天,我打电话回家,问母亲:“都是谁在家啊?叫一个人来接电话。”母亲把电视开的很大声,说:“他们都玩麻将呢,没有人来接电话,有啥事,跟我说吧。”我才知道母亲是缺少陪伴的,是孤独的。那天是中秋节,家里没有人,只有母亲和电视机。我们这些子女,包括我在内都已经把母亲作为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当时我就想难道人生都是这样吗?等我退休了,走向老年的时候,也会逐渐被社会淘汰,被儿女忽视。变成儿女的最熟悉的陌生人吗?我的儿子也会嫌弃我不懂他的事情吗?一阵心酸涌上心头,于是跑回家去看望了一次母亲。没想到那是最后一次看见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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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以后,我生怕被时代落下,生怕儿子不在拿我当知心朋友。于是乎,一有空就学习电脑知识,学习电子商务的一般知识,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就向儿子请教。
儿子儿媳妇都是80后独生子女,他们是看着动画片,打着电子游戏长大的一代,要跟他们沟通,不懂的信息技术那是扯淡。儿子儿媳妇看出我的心思,经常把最新的电子信息讲给我听。他们教会了我使用短信,微信,QQ聊天,还教会了我使用微信付款,发红包,支付宝等等新的沟通方法。
有时候,儿子或儿媳妇的同事来家里聊天,儿子儿媳妇会将我介绍给同事或朋友,让我参与他们的聊天。有时候,他们还会将工作带回家来做,这时候,我就会明白他们在做什么表格,课件,写什么报告,从这样的一知半解中,我了解到目前的文案工作都达到什么程度了。于是儿子儿媳妇在餐桌上聊天的时候,我会明白他们遇到了什么难题,怎么解决掉这些难题。我会感觉到儿子和儿媳妇在不断地成长。我会为他们取得的一点儿进步感到高兴。
每天晚上,儿子儿媳妇会辅导孙子学习,现在的数学题目已经不是满足于会做就行了。而是从奥数比赛的思路上去解题。这些题目很多我都不懂得,我就负责辅导孙子写作文,听写生词。经过辅导孙子学习,我了解到目前语文教学的基本情况。我孙子的语文是班级里最棒的,他的作文被老师推荐在报纸和杂志上发表。他玩了《我的世界》这款电子游戏,就写了一部科幻小说《九龄童戏说艾里克斯历险记》,总字数13000字符,发表在齐鲁晚报的青未了文学网上。得到编辑的好评。《当代文学》编辑也看好了这篇小说。
有时候,儿媳妇会和我探讨儿童教育的问题,我们有时候也会争论问题。我感觉儿子儿媳妇一直那我当一个重要的家庭成员,而不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我写的微小说都发给儿子看。儿子总是评头论足。去年一年中我写了92篇微型小说,几乎都给儿子看过凡是得到儿子表扬的作品都被江山文学网推荐位精品,合计有18篇。儿子自己也写作微小说,曾经发表在《楚风》和《当代文学》等杂志上面。
每到周末,儿子和儿媳妇就陪我看电影,电影都是科幻片,或者美国好莱坞的大片,英语的,有汉语字幕的,我很喜欢看。这样我们更有共同语言了,可以一起讨论心得体会,有时候还改编电影的故事情节以取乐。
退休以后,我生活得最快乐的也是最难忘的时光,就是在儿子家带孩子做饭和写作的日子。这样的生活,让我感到了天伦之乐。也让我了解到了80后孩子们打拼的不容易。儿子进行股票和基金投资,我也在研究股市的动向和规律。怎么会无话可说呢?
昨天,在微信转发的信息中,看到有关父母是子女最熟悉的陌生人的故事,我感慨万分,我认为这个问题,不能总是埋怨孩子们。子女们一些敏感的话题不敢对父母说,主要是怕父母担心,做父母的也应该与时俱进,多了解一些现实生活,知道儿女遇到困境也不要大惊小怪。我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最起码我们可以当拉拉队,当后勤部长。这样,我们就可以与儿女们同呼吸共命运。最起码我们和儿女还是家人,而不是陌生人。这里关键的问题在于沟通、在于理解。最后喊一句:理解万岁!!
倾听父母唠叨也是一种孝顺
上大学的时候回故乡探望父母,父母亲轮换着对我唠叨,我很不耐烦。父亲说:“你离家那么远,不能经常回来,你不在家的时候,家里发生了许多事情,我和你说一说,也好让你心里有个数。”然后就开始跟我说,山上哪一那棵树是我们家的;隔壁邻居和我们的地界是怎么划分的;北山坡上祖宗的坟墓是怎么个讲究等等。听得我好一个厌烦。我心里: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反正这辈子我再也不会回这个穷山沟过日子了。
父亲唠叨完了,母亲就接上了。母亲说:“有空说说你爹,让他帮助我干点家务活儿,他这个人太懒了,干农活儿还可以,就是屋里的活儿不愿意干。一辈子改不了这个坏毛病。那一年我怀孕的时候,他……”我一听心里想:嗨,又来了,陈谷子烂芝麻的,有完没有啊?我都要结婚了,你还埋怨你年轻时怀孕爸爸没有照顾好你等等等,这都哪是哪呀?
直到有一天,父亲对我说:“你不是喜欢写小说的吗?你就不能把咱们家的故事写出来?”一句话提醒了我,于是我打开了电脑,做出要写的样子。这一下才发现其实我并不了解父母,不了解这个家,也不了解爷爷奶奶曾经历过的苦难。于是我说:“老爸,你给我讲一讲老祖宗是怎么被朝廷罢官的?怎么回到山里隐居起来的?讲一讲祖父是怎么到口外贩马赚钱的?怎么遇上土匪的?哪一年破产的?”
一句话,打开了父亲的话匣子,父亲开始给我讲起了家族的历史,其中夹杂着对历史的感叹,对人际关系的评论。越说越有劲,一直从腊月三十说到正月初六。在这期间母亲也插进来讲了不少事情。说完了还很过瘾地说了一句:“这回可有人听我说话了。真过瘾啊!”
通过这次“痛说革命家史”,我发现父亲和母亲很喜欢和我讲家里的事情,似乎这是一种发泄。通过这种发泄,父母亲的心情好多了。他们两个再也不互相埋怨了,又回到了他们的年轻时代。我发现爸爸妈妈是十分相爱的。那一刻我猛然发现:耐心倾听父母的唠叨是一种孝顺。
从那以后,我每次回家都要细心听听父母的唠叨。从他们的唠叨中我了解了父母亲的生活,了解到了父母和邻居们相处的怎么样,还了解到父母亲对子女的诉求。也了解到100年以来家族的生活变迁。这些信息不但增加了我写作的信息量,同时也对父母亲尽了一份孝心。目前我们家的生活水平提高了,父母亲对儿女的要求已经不是物质上的帮助,他们基本上也是不愁吃穿的。他们最需要的就是儿女的关注,他们需要有一个倾诉的对象。这个倾诉的对象还必须是他们最信任最亲近的儿女。于是,新时期尽孝的内容已经不仅仅是给父母以物质上的帮助,而是耐心倾听他们的诉说,经常陪着他们说说话。
那天,我和父亲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父亲说:“你小时候脾气倔,经常犟嘴,没有少挨我的打。你记恨我吗?”我说:“曾经记恨过,那时候不懂事,后来想一想,我们小时候父亲白天干活儿那么累,回家还要面对一帮嗷嗷待脯的孩子,心情太烦躁了,教育孩子缺乏耐心,打孩子也是可以谅解的。”父亲听了我的话,突然哭了。哭得很委屈,好像终于有人理解了他的心似的。这件事情对我震动很大。我感觉到爸爸妈妈需要我们的理解。
从那以后,我每次回家都要倾听爸爸妈妈的唠叨,听一听他们的喜怒哀乐,听一听他们的家长里短。我发现爸爸妈妈的情绪乐观多了,他们很喜欢和孩子们聊天,做儿女的不要嫌乎这种唠叨,请记住倾听父母的唠叨是一种孝顺。
作者简介:

张凤英,(笔名太行飞剑),女,河北阜平人,1954年出生,退休前是烟台职业学院(副教授),1976年毕业于厦门大学,山东散文学会会员。当代文学海外版副主编,江山文学网小说主编,楚风作家签约作家,齐鲁晚报网专栏作家。小说、散文以及作品赏析五百多篇散见于《奔流》《草原》《千高原》《平原作家》《楚风》《当代文学》《华东文学》《胶东文学》《芝罘文艺》《齐鲁晚报》《燕赵都市报》《烟台日报》《烟台晚报》《作家新视野》《枣花》等各大媒体。中篇小说《草原苍茫》获得第十五届烟台文艺创作三等奖;同时获得芝罘区首届文艺创作二等奖;中篇小说《乌兰察布之恋》获得烟台市文联组织的“我和我的祖国”征文二等奖。在江山文学网发文100万字,其中长篇小说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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