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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张晓辉，中学高级教师，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员，廊坊市作家协会会员，廊坊市散曲学会理事。作品散见于《中华诗词》《星星诗词》《长白山诗词》《百家讲坛》《文史天地》等。
登泰山记
文/张晓辉
常听人说:“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泰山这个中华民族文明的代表符号很早的时候就在我的心里扎下深根。此次泰安之行日程虽然紧迫，但我绝不想因错过这个“一览众山小”的机会而使自己抱憾终生。
一大早起来，天色有些阴沉，空气中隐隐有些新翻泥土的气息，怕是有雨就要落下，老天莫非也要让我体验一回李健吾先生当年雨中登山的趣味？
驱车直奔红门的孔子登临处。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家接着一家的商铺，叫买叫卖的声音不绝于耳，打破了山的岑寂，也约略破坏了我的心情——闻名遐迩的泰山原来也像全国大部分景区一样，为浓郁的商业气息所濡染，沾染了铜臭的俗气。
因天气不好，我特意买了一件雨披以备不虞。小贩却“得寸进尺”向我兜售起了他家的登山神器——拐棍。我仿佛从小贩的神色之中看到了一个大大的“奸”字。我用力地拍了拍胸脯对小贩说道:“你看咱这身板，还用得着那玩意吗？”小贩热脸贴了冷屁股，无奈地摇了摇头。进山之后，我才发现我可能真得犯了一个错误，因为绝大多数游客手里竟然都拿着一根小贩所说的“登山神器”。
开始的山路还算平缓，山路的两侧除了石头还是石头，不计其数的石刻之中也没发现几个熟悉的“名字” 几株奇形怪状的松柏在料峭的春寒里瑟瑟发抖，还没有恢复其原本青翠欲滴的颜色，我不禁有了一些小小的失望。
好在开始阶段气力尚足，便随着几个游客迤逦前行，时而和巨石巉岩合个影，时而背靠苍松古柏小憩一下。就这样走走停停还不到两个小时，平时疏于锻炼的我就有点撑不住了，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背包压在肩头像是一座山，我终于后悔没听小贩的“良言相劝”了。雨终究还是没有下来，雨披自然没有派上用场，迷蒙的空气倒是使得老杜那句“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的诗意更有韵味了。
这时，崎岖的山路旁边一个刻有“虫二”二字的石碑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立碑者光绪年间历下（属济南）人刘廷桂。我心中暗想：“莫非这刘姓才子崇尚老庄，毕竟《逍遥游》中有‘之二虫又何如’一句。”然而转念一想便觉不对，《逍遥游》中对“二虫”持否定态度，刘廷桂断断不是取此之意；“这古人称老虎为大虫，二虫难道是说过去这里曾有两只老虎？”想到此处，我自己都不禁哑然失笑。这时，一个熟悉泰山掌故的路人见我百思不得其解，便告诉我，这“虫二”实际上是取“风月无边”之意。我一下子恍然大悟，这“風（风的繁体）月”二字若是去掉边框还真就变成“虫二”了，真是妙哉！
走在前面的一个老哥忽然停下了脚步，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说身体顶不住，不登了。经他这么一闹，我的意志竟然也有些动摇了，消极的情绪原来是可以传染的。好在另一位熟悉泰山的游客说再往前走就是中天门，中天门那里有缆车坐。我心中暗想:“也罢，就这样灰溜溜的下去，岂不叫人耻笑？今天就是坐缆车也得登顶。”我咬了咬牙关。缆车让我看到了希望，就好比黑暗中见到了黎明，沙漠中逢到了甘泉。想着想着，步履竟然似乎轻快了起来。
好不容易捱到中天门，我却又放弃了坐缆车的计划，倒不是心疼那100元钱，而是想起了毛主席的诗词中有一句“无限风光在险峰”，世间最美好的景色往往就在最为险绝的地方，再往上走就是十八盘，泰山之美应该也在于此吧！乘坐缆车的确轻便，节省体力，但几分钟的“腾云驾雾，急速穿越”哪里还能体味到登山的意义？
我瘫坐在台阶上好好地休息了一阵，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便又踏上征程。十八盘果然名不虚传，一千六百多级台阶恰似升天的云梯，松风阵阵，云雾涛涛，大自然鬼斧神工般的杰作果然气势恢宏。
我手足并用，完全放弃了应有的风度与“尊严”。不知道爬了多少台阶，只知道前面还有更多的台阶，上也不是，下又不能，我有点骑虎难下了。我一屁股坐下去就不想再站起来。极度的疲惫让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登山了。”
我的旁边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老者，跟在他身边的那两位从面相上看也已不再年轻。一攀谈才知道老爷子已经有88岁高龄，是一个参加过解放战争的老兵，陪伴他的是老人的儿子与女婿。
老人拄起拐杖，步履稳健居然丝毫不让年轻人，老人坚决不让儿子、女婿搀扶，山风乍起，老人的一只衣袖竟然迎风飘起，我不禁对这位年近九旬的独臂老人肃然起敬。我站起身来，耳中回荡着老人那句:“登山的乐趣不在于美景，而是征服。”我顿悟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从我体内升腾而起。下午两点三十分，我终于成功登上了玉皇顶。兴奋与成就感超脱了身心的疲倦。巧合的是，这时候云破天开，太阳从云层里慵懒地闪出身来，我竟然看到了一次别样的“泰山日出”。凭栏俯瞰，群山皆匍匐脚下，俯首称臣；极目远眺，云雾缭绕，似是人间天上。这幅景象，怕是再高明的丹青妙手也描摹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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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审/孙成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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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4.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