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天域》
文/陈白衣
@凭空为拉鲁画几朵云
往蔚蓝的大海里画浪花
想画几朵画几朵
轻的画在肩膀
更轻盈的画在头顶
低矮的天空画满恬淡的白云
一百年，又一百年
它们就在那里安静地待着
除非雪落
除非雪崩
除非迎尊贵的客人
否则，天上总有飘不完的哈达
@入藏的湖水升上天空
举头三尺，悬着海
浅紫的山峦顶进云层里
岸边灌满灰白的风声
湖水荡漾而至，也不说来意
短视频边缘，栈桥尽头
一道背影正拐弯离开
没人知晓
我在看，他
与湖水与群山与大日与天空所组成的
至高之原
@人间无卑贱之物
无人时
吃草的羊群
才会默默变成贵族
被草场带回天空
一生都挣扎在短暂的事物中的我们
有什么资格
取笑
那些看似卑微的生命
披羊皮如何
披狼皮又如何
浩瀚的苍穹只为星辰与云朵
留几个空位
@悬河书
是谁言出法随
高悬头顶的雅鲁藏布倒飞回去
哈达般系在藏民的农具上
一万年太短
刹那光阴又太长
你是骑烈马的央恰布藏布
冲出冈底斯与喜马拉雅的夹缝
众山追随，你却弃之不留
万物在蹄声中裂帛
没有比你更高的流水了
低处人间
布满灯火与仰望的星辰
@千山如飞
318国道两侧
山色苍黄
倒影是被长久闲置的分身
一片山飞到尽头
是另一片山
金达镇加油站
两只黑鸟晃动体内95号油
缓缓飞向虚无的蓝里
进了雪域，林拉高速路也在飞
进了拉萨，还会见到
更多磕长头的信徒尘灰覆面，用膝盖飞
每一寸的挪动
都高于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