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雕花的 木格格窗
文/坦然
家中的老屋有三间,是瓦房。八十年代前在还比较贫困和落后的村子里,还是炫耀的。我家的老屋与路北的教堂、学校相呼应着。因这一块原来是王家的地盘,学校与教堂也是解放前英国人与王家合建。
老屋依然是中间是厅堂,两边是卧室的格局。记得我小时侯,母亲一人带着我们三姐妹同睡在一张大炕上,为的是在冬天节约柴火,烧一个炕便可。
炕三面靠墙,炕南面的墙面上有一个上下两扇开的窗户,上边的可以用棍撑开通风或透阳。
木窗棂做的非常精细,所有的木棂上都雕了花或鸟,感到睡在梦里都可以嗅到花香,睁眼就可听到鸟唱。雕刻诉说着诞生年时窗外的一切。
我所看到木格窗时,雕刻已被旧报纸糊住,只能通过唯一安了一小块玻璃的木格才能看到窗外的院子。这块通透的玻璃,从此就成了我们白昼夜晚观察院内一切事情最好的瞭望口。

文革中忽然有一天,家中小黑狗突然狂叫,(这是我捡到的一条流浪狗,我们叫它小黑与我小侄女一直为伴。)接着就冲进一群扛着打狗棒的红卫兵,直奔小黑而去,我抱着侄女悄悄地躲进屋里,透过玻璃窗观察院里的屠杀。惨,太惨了,一条不懂政治的畜生就这样被封资修的外衣活活裹死,睁着问号的眼倒在血泊里。小侄女哭的死去活来,紧抱小狗不放。我真后悔将它领回家,当年怕它冻饿死,可终究沒有逃过这死亡。我哄着小侄女,说再给她找一只,可她就要小黑,人畜都是有灵性的,都会有情感的,可同是人咋就连一点狗性都不通呢。狗在不同的环境里,命运也不同。我再也沒勇气去找一条狗回来与小侄女为伴,我不能遭害生命啊。
窗外不管有沒有月,那怕是寒冷的冬天,我们每晚都透过玻璃盼着母亲的归来。(她每晚都要去改造,做义务工)。就像待哺的刍鸟。每当听着大门吱扭一响,紧接着就是咚咚的脚步。这是娘透着坚毅、倔强的脚步,这脚步声将门外的疲惫和压抑全部震成尘粒飞到夜空里,这就是我大度的娘。我们隔窗齐声喊娘,娘答应着:"娘回来了,睡吧"。我们等娘进屋,挨娘踏实的睡了。多么善良的娘,多么坚强的娘,她将一切都揽入怀里,不让孩子受一点委屈。
窗棂上的雕刻被报纸遮住,但遮不住给娘,给小狗带来的磨难和厄运。但还有一块玻璃窗,那是母亲透明的心。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