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大水归来兮》
文/陈白衣
@水中窥人
岸边紫藤落尽一世
水中接力的黄鸢尾刚开一半
从游过来的五条锦锂中找出自己
单项选择
是一面水塘向我进化的关键
相比以柔写诗
它更爱互生的月色与柳条
模仿人类对昨日的种种怀念
而产生倒影
再进一步
它为自己安上高楼的假肢
跨进天空
这个不完全时态的我
已将我抛在身后
@塘中窥人
水有摄物的千百触脚
一动
万物纷纷沉没
那年夏天
孙叔先生刚离开
我怀崇敬
将芍陂念出“雀杯”的仪式感
水面白云朝拜，仿佛
体内漂泊了四十年的山水
瞬间回归故国
@池中窥人
栖霞寺前，秋天满溢的松柏
在涟漪中塑出浮屠的尖顶
红墙、黛瓦
都被还原回一页页经文
叠进天空里
三角枫有一时之鸟身
悠悠而落
它摘除体内的鸣叫
如菩萨
视水中归来的万物为一体
@江中窥人
大江如帛
书满船只的句逗
我见逆水之人
隔深红的枝桠与清浅的雀影
身边无君王
近前无美人
唯一条江，隔空对坐
唯我
成其宽
成其大
唯我渺如蝼蚁
为其卸去龙的皮囊
蜿蜒归乡
@井中窥人
方沿，圆镜
水自有消融之意
绿苔，香菇草，援壁而走
长叶肾蕨陡生顾影之念
一面天空
回到乾隆通宝的流年里
慈孝天下
衮绣江南
我听流水挂耳
巷弄幽幽
每扇门都通往棠樾村东大道
等旧人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