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黎明前的风暴（31）

夏峻  著

第三十一章  吴进闯入

       王荣对吴进人性的判断非常正确，吴进的确是一个心灵受创的人，但并未像王荣想的那么严重，他还保持着清醒的理智，知道想方设法为自己所痴爱的人，寻找一条出路，与其说是要拯救朱曼云，倒不如说是为了拯救自己的爱情。对王荣的出现，吴进刚开始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他甚至在心里藐视过王荣，觉得王荣给人家做义子，附庸风雅攀龙附凤，肯定是个不学无术之徒，让这样的人到学校教书育人，简直就是误人子弟。王荣上的第一节课，吴进专门去听课，他不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去的，他不相信王荣富有学识，他自己留学日本，才高八斗学贯中西，不需要再去向别人学什么，他是存心看笑话的。王荣一堂课讲完，吴进不由得对王荣刮目相看，那风趣幽默的授课风格，平易近人的处世态度，令所有的人耳目一新，完全是教学相长，既有老师的讲授，又有学生的互动，老师与学生完全融为一体。吴进自忖这样的教学风格，自己绝对达不到，原来对王荣的轻视之心一扫而光，但真正引起吴进注意，让吴进开始关注王荣的，则是国民党丹凤镇保安团的那一次突如其来的搜寻“共匪”的行动。吴进当然知道保安团所说的“共匪”是什么人，日本也有共产党，他在日本留学的时候，也曾接触过那些人，对共产党人所宣讲的什么共产主义思想也有所知晓，不过那时候吴进的主要心思还是在学业上，他满脑子的知识救国思想，对政治不太感兴趣，直到回国后，中国的国情才使他深刻认识到知识分子的软弱无能，日本人的铁蹄蹂躏大半个中国，国民政府消极抗日，却不断制造摩擦，限制削弱共产党领导的武装力量，其实正是这些共产党人在敌后浴血抗战，才有效地遏制了日军侵华的步伐。了解了这些情况后，吴进对共产党人充满了崇敬，他有一种感觉或许这些人才是华夏的民族之魂。他一介书生，没有共产党人那种吃苦耐劳的革命精神，无法与他们为伍，但也绝不会给日本人效力残害自己的同胞，这一点民族气节，他吴进还是有的，至于什么国民政府，在他眼中就是一群吸食百姓血髓的蛀虫，这样的政府不值得自己去卖命。也就是这种心理，支配着吴进躲进自己的家乡伏牛山中，作了一名不为人知的教书匠，说穿了就是在消磨时光，吴进有时候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失败，虽然自然学有所成，却报国无门，生活上自己深爱的女子上山落草，成了一名杀人不眨眼的山寇，尽管他对爱情的态度并没有改变，仍然一如既往地爱朱曼云，可他不可能跟她一起上山当突匪吧，中国历史上有许多人逼上梁山拉起杆子造反，而最后的结果呢，还不是被政府收编，朱曼云的性格吴进了解，她既然落草为匪，就绝不会回转再去和其合作，况且国民政府搜刮民脂民膏贪污腐败之风充斥政府各部门，就是这样的政府把他们逼上了造反的道路，他们还会向其投降？吴进心里很清楚，摆在秦池山这帮匪众面前的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与共产党人合作，吴进已经向朱曼云指出了这一点，朱曼云也赞同他的看法，并授意他留心共产党人在丹凤镇的活动，一旦有什么消息，立即飞鸽传信，向山上报告情况。那天保安团的行动，就引起吴进的警觉，自己在烟火崖村学校工作了好长时间，从未发生过这样的搜捕，为什么王荣来了没有几天，就出了这样的事呢？而且吴进还知道校董郭省三和驻守在透山的国民党丹凤保安团长董太德的关系，甚至连他们关系不睦吴进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为了缓解双方的关系，董太德竭力示好郭省三，根本不会如此大张声势，到学校搜捕什么共产党人，这实质上就是故作姿态，目的则是敲山震虎打草惊蛇，让那隐藏的共产党人暴露出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共产党人已经潜进了烟火崖村学校，这令吴进有些欣喜若狂，倘若烟火崖村学校果真藏有共产党，他吴进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吴进关注王荣的行动，表面上吴进不动声色，一到周末学校里就没有了他的影子，其实他就是虚晃一枪，然后又悄无声息地回到学校，这样王荣的所有行为举止都尽在吴进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