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真的重要
文/江苏淮安 石上
当五岁的我端起照见人影的山芋叶稀饭,泪眼汪汪地走到母亲跟前,对母亲说:“妈,我不想喝山芋稀饭,我想吃干的!”
母亲把我搂到怀里,动情地说:“孩子,别人家连这稀饭都没有喝的,我们家有这稀饭喝已经不错了。谁让咱们家这么穷呀!”说完,母亲紧紧地搂住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们家住在苏北一个非常落后的小村庄里,村里人全都靠种着一亩三分地讨生活。每到青黄不接的时候,村里的一些老人就会坐在田间地头搓麦穗吃。看到他们吃得津津有味,我猜想,那嫩嫩青里带黄,黄里透青的麦穗儿一定很好吃,就也想尝一尝。只不过,我不知道老人们肯不肯给我吃,因此一直没有机会体会一回。有一次,看到奶奶坐在地头搓麦穗,我由于好奇,不知不觉地走到奶奶跟前,对奶奶说:“奶奶,我要吃麦穗!”
奶奶笑眯眯地对我说:“孙子,来,坐下,奶奶这就搓给你吃!”
奶奶用手掐了几根麦穗头。麦穗长长的,长着一根根刺。这些刺细长,就像我们家老花猫那长长的胡须,比较戳人疼。奶奶搓麦穗时,我就玩麦穗头。我用麦穗头上的长刺在手指上来回荡着玩。顺着的时候还好,往回的时候,那刺毛拉拉的,将我的手指捋出了血。我惊叫:“奶奶,血!快看!我手流血了!”奶奶停下手中的搓麦穗的活,将我的手指板过来看了一下,嘴里说:“不碍事的,过天把就好了。以后要注意,麦穗不能倒着在手上拉,刺人!懂了吗?”我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奶奶又从地上抓了一把干塘灰,往我手指上一按,一抹,说:“用手按住了,一会儿就好了!”果然,过了几分钟,血不流了,将手指摸摸,手指上外表的塘灰掉落了,只是最里面还有一层浅浅的贴在上面。从此,我就不敢再玩这麦穗头了。
不大一会儿工夫,奶奶的麦穗搓好了。我将青青的麦穗放进嘴里,用牙一咬。嘴里顿时甜津津的,满是麦香味。原来,麦穗头是甜的。怪不得老人们喜欢没事总会坐在田头搓麦穗吃呢!
九岁时,我上小学了。一开始,也没有书包,就把两本书夹在胳肢窝。常常是学期没到一半时,书后面的几页就脱落了。我就缠着母亲要书包。我说:“妈,人家小学子,小四子,小宝林他们都有书包,书都好好的。我这个没有书包,你看,书后面都掉了。我要书包!”母亲就会说:“等等看,有钱的时候,买布给你做一个。”我知道这是母亲哄我的。不要说没钱,就是有钱了,钱用处太多了,不会想着给我买布做书包的。
我一直缠着母亲不让她做事,结果气得母亲吹胡子瞪眼的,她一把扯过一根柳树枝照准我的屁股就是一顿抽,抽的我号哭不已。那天以后,我不再敢提书包的事了。
一个下雨天,妈妈闲下来没事做了。只见她拿过来家里洗脸用的毛巾,从中间一折,然后用针线几下一逢,一个花书包做成了。妈妈又用蓝布条做了一个书包带。
当时,我正在她的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连环画呢!连环画的内容很好,我看的比较投入。
“二子,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哦!哦!”
我嘴里答应着,但身子没动,眼睛仍然盯着小人书在看。
妈妈一把拉过我,拥在怀里,举起手巾书包,说:“瞧!这是什么?”
我两眼放光,欣喜万分,大喊:“书包!”
我一把夺过书包,拿在手里反复查看着。这是一条用洗得快发白的花毛巾做成的书包,虽然比较旧一些,但还是给了我惊喜。我连忙找来已经掉了几页的《语文》、《算术》(以前不叫《数学》)装在里面,将书包往身上一背,在屋里走过来走过去,不时地把书包带调整调整。我感觉自己好幸福,这可是我盼了好久的梦想。
以前,看到大哥有个黄帆布书包,我羡慕不已,常常等大哥放学回家。等他放下书包,我就赶忙往自己身上一背,在家里面院子里走来走去的,感觉自己好威风的。那股自豪劲简直没法言表。如今,我自己也有书包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书包!
刚吃完饭,我就背着书包冲出家门,找庄子上的小宝子,小雪子,小卡子,小中子,小刘兵等,在他们面前炫耀一番。我昂首挺胸,背着书包感觉自己就像解放军一样,很威武。小伙伴
们看的呆了。小卡成子不屑地说:“呦!哪个没有哦?!”说完,就跑回家背着新蓝布书包跑出来了。
这一下,其他小伙伴们目光全被小卡成子的蓝布书包吸引过去了,评价着小卡成子的书包了,冷落了我的书包了。我一气,使劲一跺脚,嘴里嘟囔着:“就我这个书包好!就我这个书包好!”说完,我气的跑回家了,趴在床上就哭。妈妈问我:“小二子,咋了?”我没回答,只是哭。我气妈妈没有用崭新的蓝布给我做书包,气自己的书包没有人家的好看!
当我端起照见人影的山芋叶稀饭的时候,妈妈将我拉到她的身边,用手将我蓬松的头发往下捋了捋,抹了抹,摸着我的头,让我眼睛看着她,问我:“二子,一碗山芋叶稀饭,一碗白米饭, 你要端哪碗?你想吃哪碗饭?”
白米饭?香喷喷的白米饭?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理想生活呀!

当时,我们村由于没有沟渠引水,一直都是旱田,没有栽种水稻。妈妈从外婆家回来,有时候会带回来斤把大米。烧饭的时候,快烧好饭了,就会抓一小把大米,淘干净后放入瓷缸里,加上适量的水,盖上盖子放进锅灶里,余火很快就将米煮熟了。小心翼翼地用火叉取出瓷缸来,揭开盖子,呵呵!好家伙,那大米粥的香味是扑鼻而来,沁入心腹。不用吃,就看一眼就让你垂涎三尺,口水直流。
用小勺子在瓷缸里搅拌几下,挖起一勺,大人(有时是妈妈,有时是爸爸或奶奶)先尝一下,美其名曰“看看烫不烫”,然后是大口进去,小口出来,也就是说到我们小孩子嘴里是小半勺子。也难怪的,当时的米很珍贵,大人们平时压根还就吃不到米饭。所以,喂孩子时,顺便吃点呗。吃大米粥,真的是一种享受。现在,每每想起来儿时的大米粥,总是觉得很温馨,让人回味无穷。
“我要吃大米干饭!是的,大米干饭!”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那你可就要好好学习喽!只有考上大学了,将来有出息了,才能吃上香喷喷的大米干饭哩!”妈妈笑眯眯意味深长地摸着我的头说。
从此,一个坚定的信念刻在了我的心里。我要努力,我要努力,一定要吃上香喷喷的大米干饭。每当我读书想偷懒时,妈妈的话就会在耳畔响起,就会激励着我刻苦努力。
直到今天,我才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
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选择,有时候真的很重要,它能改变你的人生。关键时刻,我们要有一个正确的选择。 那段艰苦的岁月,深深地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
作者简介:

石玉楼,笔名石上,江苏淮阴人。已经在报刊杂志电台等发表数百篇文学作品。《作家摇篮》等杂志社签约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