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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利诗歌赏析
紫羅蘭,我未曾忘記的理由
作者:趙汝鐸
帕布洛.聶魯達是智利共和國的一位外交官與詩人,生於智利中部的小鎮帕拉爾,父親是一位鐵路工人母親是一位小學教師。帕布洛.聶魯達出生不久,母親得肺結核去世,兩歲時隨父親遷至特木科城,在那裡,他的父親與另一位女生結婚,聶魯達很愛他的繼母,在他以後的詩歌作品很多事獻給這位元母親的。
聶魯達10歲就開始寫作詩歌他的第一位啟蒙老師就是智利詩人加夫列拉.米斯特拉爾,給予他在文學道路上很大的鼓勵。1927年,23歲的聶魯達被政府委派出任駐緬甸領事,之後8年裡先後到過新加坡等6個國家出任領事。在這期間聶魯達出版了《熱情的投擲者》和《土地的居民》兩部詩集。聶魯達熱心投身于民主運動,1945年7月8日正式加入智利共產黨,同年他被選為智利共產黨議員,他公開反對當時的總統以及被右翼極端分子控制的政府,因此也被驅逐出國。後來智利革命勝利後,他又重新回到智利。聶魯達一生創作有兩個主題,一個是政治,一個是愛情。1971年他的詩作《情詩.衰詩.贊詩》獲諾貝爾文學獎,這也他一生文學的頂峰。詩歌《NO HAY OLVIDO (SONATA)》譯文《未曾遺忘》應是詩人聶魯達被驅逐出境後寫的一首作品,下面我們將從不同的角度來賞析他的詩歌作品。
詩歌譯文如下:“要是你問我曾在那裡,/我將回答你:“事情一直是碰巧發生的”。/我必須談到使石塊變黑的碎磚亂瓦;/談到河流的持久把它自己衝垮;/我只瞭解許多東西被鳥兒拋棄不取回,/或在我後面的大洋或憂傷的姐妹。為什麼各地有不同的特點,/為什麼一天接著下一天?/為什麼夜間的黑/聚集於我們的嘴?/為什麼人人都有死亡緊追?/倘若你詢問我:你從哪裡來,/我必須談起有東西損壞,/人工製作的果餡餅味美優材,/大小不等患壞疽的野獸,/以及我自己無法安慰的心頭。/那些越過我們的人不是贈品,/在遺忘中沉睡的膽怯鴿子也不是紀念品/,只有掛著淚珠的面龐,/掐著脖子的手掌,/被葉叢割斷的任何東西:已過去的某一天黑漆漆,/已嘗過我們血液中的悲哀的那一日。/這裡是紫羅蘭,燕子---/使我們愉快的一切事,/在長列的火車中顯現的一切精巧對象,/通過他們消逝的是歡樂與瞬間。/讓我們在這裡在障礙物的刺間停住:/對沉默所收集的果殼咬牙切齒於事無補。/因為我不是為解答而來:/有那麼多事物死因不一,/被太陽的紅色摧毀的防波堤,/撞擊船舷的頭,/蓋住唇吻的手,/以及我願遺忘的許多事由。”

全詩共分五段。們先來賞析第一段:“要是你問我曾在那裡,/我將回答你:“事情一直是碰巧發生的”。/我必須談到使石塊變黑的碎磚亂瓦;/談到河流的持久把它自己沖垮;/我只瞭解許多東西被鳥兒拋棄不取回,/或在我後面的大洋或憂傷的姐妹。/為什麼各地有不同的特點,/為什麼一天接著下一天?/為什麼夜間的黑/聚集於我們的嘴?/為什麼人人都有死亡緊追?”這首詩的開篇,詩人就明確地告訴讀者要是你問我曾在那裡,我將回答你:“事情一直是碰巧發生的”。也就是說詩人曾經的一切事情,都是在碰巧中發生的。但事實上詩人曾經的一切事情,也是在必然中發生的,也是詩人無法避免的。因為詩人帕布洛.聶魯達有著不尋常人的經歷和外交官身份,尤其是他經歷了智利革命的過程,所以他認為“事情一直是碰巧發生的”。 接著在第三、四句中,詩人又對讀者說:“我必須談到使石塊變黑的碎磚亂瓦;/談到河流的持久把它自己沖垮;”在這裡詩人強調必須先談到石塊變黑的原因以及那些碎磚亂瓦是怎麼一回事?還要談到河流的持久為什麼能將自己衝垮?那麼,由於智利經歷了許多戰亂,整個社會破亂不堪,詩人看到這個沒有民主自由的社會,勢必要被社會發展的洪流衝垮。詩人在這裡用借物、借物抒情的手法,來表達自己內心世界對智利社會現狀的擔憂。在詩歌的第五、六句:“我只瞭解許多東西被鳥兒拋棄不取回,/或在我後面的大洋或憂傷的姐妹。”詩中,詩人聶魯達告訴人們他只瞭解許多被鳥兒拋棄的東西或者食物取不回來,如同詩人身後面的大洋或那裡正在憂傷的姐妹。從這裡我們可以看到詩人背井離鄉後的感受,他知道自己國家的財物被貪婪者掠奪無法返回,他也思念大洋彼岸依然在痛苦憂傷中的姐妹們,一想到這些,詩人便憂心忡忡。接下來詩人在第七句到十一句“為什麼各地有不同的特點,/為什麼一天接著下一天?/為什麼夜間的黑/聚集於我們的嘴?/為什麼人人都有死亡緊追?”詩中,詩人根據各地不同特點,連續向社會發出四個質問,這就看出詩人有著一顆憂國憂民的責任心。詩人通過提出人們為什麼一天接一天地在沒有自由、民主的社會生存?為什麼我們只能在黑夜間聚集,發出我們無奈的聲音?來表達詩人渴望追求一個沒有戰亂,和平、自由的智利國家,可為什麼就無法實現呢?在此,我們不禁想到我國古代(約前343年—約前278年)楚國大詩人屈原也是經過二次流放,最後落到了陵陽。他在《哀郢》中寫道:“皇天之不純命兮,何百姓之震愆?民離散而相失兮,方仲春而東遷。”屈原也是憂國憂民,詩人聶魯達也是有著同樣的經歷和感受,真可謂“雖九死其猶未悔”矣。
全詩的第二段第一、二行“倘若你詢問我:你從哪裡來,/我必須談起有東西損壞,”詩中,詩人在前一段開始“要是你問我曾在那裡,/我將回答你:“事情一直是碰巧發生的”就用了所問非所答的手法,而在第二段再次使用這個手法,明顯看出詩人想把讀者帶進另外一個事件中,並從另外一個事件中去尋找你要的答案。詩人通過這種思維方式,使讀者處於一種不解而渴望去探索的心理來閱讀作品,從而給讀者一個想像的空間。緊接著在詩的三、四、句中寫道:“人工製作的果餡餅味美優材,/大小不等患壞疽的野獸,”詩人在這裡用“果餡餅味美”和“患壞疽的野獸”這樣對比的詩句寫出表面現象,可在這段的最後“以及我自己無法安慰的心頭。”一句中,詩人突然筆鋒一轉,感到自己的內心都無法得到安慰,這是為什麼呢?因為,表意上詩人感到那美味的果餡餅裡,參雜著患壞疽野獸的肉,而引申意義上詩人在這裡告訴讀者,在當時的智利社會裡,依然存在著欺詐和蹂躪百姓的現象。詩人為看到這個社會肮脹醜陋的一面,而感到已無法安慰自己內心世界。


再來看全詩的第三段的前兩句“那些越過我們的人不是贈品,/在遺忘中沉睡的膽怯鴿子也不是紀念品,”詩中,詩人聂鲁达又一次告訴讀者,那些踏著生命越過我們的侵入者不是我們的贈品,連那些戰火中被遺忘的且在膽怯中沉睡的鴿子,也不再是紀念品。第三、四、五句:“只有掛著淚珠的面龐,/掐著脖子的手掌,/被葉叢割斷的任何東西:”詩裡,詩人感慨地告訴讀者只有掐著脖子的手掌和那滿面的淚珠,才是我們留給自己的贈品,還有那些被葉叢割斷不完整的東西,留在了我們的記憶。在詩中,可以看出詩人面對眼前的一切,發出傷感而無奈的歎息。在這段的末尾兩句詩人是這樣表達情感的:“已過去的某一天黑漆漆,/已嘗過我們血液中的悲哀的那一日。”在這裡我們想到過去某一天黑漆漆的夜晚,看到戰爭中那些無辜死去的貧民百姓,我們已嘗過血泊中悲哀的那一日。這一段詩人在給我們講述一個無法忘記的悲哀一日,想以此喚醒那些依然在恐懼中沉睡的人們。
在第四段開篇兩句詩中寫道:“這裡是紫羅蘭,燕子---/使我們愉快的一切事,”詩人又以一種愉悅的心情告訴讀者,紫羅蘭和燕子是使我們快樂的原因。我們都知道燕子候鳥,是節氣的一個標誌,詩人寫燕子是在告訴人們燕子來了,空氣中飄來春天的氣息,紫羅蘭在春天的時節,盛開著開著美麗的鮮花,這一切象徵和平的到來。此刻,讓我們想起唐代詩人蘇頲的《汾上涼秋》詩句“北風吹白雲,萬里渡汾河。心緒逢搖落,秋聲不可聞。”這是蘇頲在被唐玄宗外放兩年的時候寫下的。詩人蘇頲用“北風”和“秋聲”來描寫季節和景色,借助景物表達自己事業和情感失意的感受。而聶魯達在這段詩中用“紫羅蘭”和“燕子”展示了春的季節和景色。來抒發自己渴望平等、自由、和平的情思。兩首詩雖然年代不同,卻有異曲同工之美。在借景抒情的描寫手法上,既有手法相同之處,又有強烈的對比之感。在這段的最後兩句“/在長列的火車中顯現的一切精巧對象,/通過他們消逝的是歡樂與瞬間。”詩中,詩人將眼中看到的實體—火車和人的精神心態連接一起,從視覺的直觀上,詩人看到火車外表精巧裝飾的美,但此時在詩人的心裡又產生了淡淡的憂傷。詩人的心裡非常清楚,剛剛得到的幸福、和平的生活,連同眼前春天裡的歡聲笑語,都將隨著飛奔的火車,瞬間裡消逝得無影無蹤。
最後一段的頭兩句“讓我們在這裡在障礙物的刺間停住:/對沉默所收集的果殼咬牙切齒於事無補。”詩裡,表意上,詩人聶魯達看著眼前這些裝滿垃圾的障礙物,腳步便停了下來,面對這些沉默所收集的垃圾恨得咬牙切齒可有沒有辦法。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在當時的智利社會裡還有很多腐朽的思想和事物,他們就像社會前進道路上的垃圾,诗人面對醜惡的社會現象恨得咬牙切齒,也剷除一些舊的腐爛的毒瘤,但整個社會到處是腐朽敗壞的現象,即使這樣做了也是於事無補。緊接著在第三句詩“因為我不是為解答而來:”中,詩人直截了當地告訴人們我不是來回答你們這些問題的。詩人這句用了一個逆向的思維手法,表面上說不是來解決問題的,而實際上在後五句:“有那麼多事物死因不一,/被太陽的紅色摧毀的防波堤,/撞擊船舷的頭,/蓋住唇吻的手,/以及我願遺忘的許多事由。”詩中已經做了回答。告訴人們有許許多多事物死因不一,也就是說許多次的革命失敗,也是有許多原因的。而這裡太陽紅色指的是智利革命風暴將腐朽政權擊垮,就像撞擊船舷的頭的巨浪一樣洶湧澎湃。詩人突然用“蓋住唇吻的手”這一句作為一個轉捩點,他不想繼續說下去了,也許他不願提及許更多的傷心往事,就像他詩中最後一句說得那樣“以及我願遺忘的許多事由”以此句為全詩的結尾,這種寫作方法可謂恰到好處,有那種嘎然截止的感覺,真可謂“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唐代詩人錢起)給人留下無窮的回味。
诗人聶魯達是一個具有社會責任感的世界著名詩人,也不愧為諾貝爾文學獎殊榮。他的詩不但具有西班牙語言那種情感濃烈、熱情奔放的特點,而且具有豐富的想像力,繼承了西班牙民族詩歌的傳統,也受到波德賴爾等法國現代派詩歌的影響,將意像融入詩歌創作,同時吸收了智利民族詩歌的特點,又從惠特曼的創作中找到了屬於自己詩歌的風格與特點。另外,從聶魯達詩歌的社會性來看,他關心人類命運的發展,具有高度的思想性和藝術性,這也體現了“他的詩作有著自然力的作用,復蘇了一個大陸的命運與夢想。”
2020年4月28日晚於紐約宅

附原文诗: NO HAY OLVIDO (SONATA)
/PABLO NERUDA
Si me preguntáis en dónde he estado
debo decir “Sucede”.
Debo de hablar del suelo que oscurecen las piedras,
del río que durando se destruye:
no sé sino las cosas que los pájaros pierden,
el mar dejado atrás, o mi hermana llorando.
Por qué tantas regiones, por qué un día
se junta con un día? Por qué una negra noche
se acumula en la boca? Por qué muertos?
Sí me preguntáis de dónde vengo, tengo que conversar con cosas rotas,
con utensilios demasiado amargos,
con grandes bestias a menudo podridas
y con mi acongojado corazón.
No son recuerdos los que se han cruzado
ni es la paloma amarillenta que duerme en el olvido,
sino caras con lágrimas,
dedos en la garganta,
y lo que se desploma de las hojas:
la oscuridad de un día transcurrido,
de un día alimentado con nuestra triste sangre.
He aquí violetas, golondrinas,
todo cuanto nos gusta y aparece
en las dulces tarjetas de larga cola
por donde se pasean el tiempo y la dulzura.
Pero no penetremos más allá de esos dientes,
no mordamos las cáscaras que el silencio acumula,
porque no sé qué contestar:
hay tantos muertos,
y tantos malecones que el sol rojo partía
y tantas cabezas que golpean los buques,
y tantas manos que han encerrado besos,
y tantas cosas que quiero olvidar.
未曾遺忘
作者: 【智利】帕布洛.聶魯達
要是你問我曾在那裡,
我將回答你:“事情一直是碰巧發生的”。
我必須談到使石塊變黑的碎磚亂瓦;
談到河流的持久把它自己沖垮;
我只了解許多東西被鳥兒拋棄不取回,
或在我後面的大洋或憂傷的姐妹。
為什麼各地有不同的特點,
為什麼一天接著下一天?
為什麼夜間的黑
聚集於我們的嘴?
為什麼人人都有死亡緊追?
倘若你詢問我:你從哪裡來,
我必須談起有東西損壞,
人工製作的果餡餅味美優材,
大小不等患壞疽的野獸,
以及我自己無法安慰的心頭。
那些越過我們的人不是贈品,
在遺忘中沉睡的膽怯鴿子也不是紀念品,
只有掛著淚珠的面龐,
掐著脖子的手掌,
被葉叢割斷的任何東西:
已過去的某一天黑漆漆,
已嚐過我們血液中的悲哀的那一日。
這裡是紫羅蘭,燕子---
使我們愉快的一切事,
在長列的火車中顯現的一切精巧物件,
通過他們消逝的是歡樂與瞬間。
讓我們在這裡在障礙物的刺間停住:
對沉默所收集的果殼咬牙切齒於事無補。
因為我不是為解答而來:
有那麼多事物死因不一,
被太陽的紅色摧毀的防波堤,
撞擊船舷的頭,
蓋住唇吻的手,
以及我願遺忘的許多事由。

赵汝铎,笔名,冬雪,1961年出生,美籍华人。原为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协会会员。现为纽约全球艺术家联盟文学委员会主席、纽约华文作家协会会员、中马文学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院士、《燕京诗刊》签约诗人(作家)、凤凰美洲总社《五洲诗轩》主编。世界诗歌联合总会终身驻会诗人,作品多次获奖。曾出版诗集《雪梦》、《送你一片温馨》、《教育素质诗篇》、《等你,在岁月的河边》、电视长篇小说《战火轻音》等九部专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