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藏 纪 行
文/符 泽
坐着老式绿皮火车去拉萨，了一个多年的梦想并寻找孩提时代的感觉。2019年盛夏季节，我自南京坐上绿皮硬卧车，历经九个省市，行程逾万公里，横穿神州中部地区，浏览平原，高原、农田，草原，戈壁，沙漠，等地貌，开启十天的西藏之行。沿途所见所思很多，我边行边记，遂成以下篇章。
（一）
自西宁换乘进藏有氧列车北上南下，经青海大部，8、3万平方公里的可可西里无人区，翻越5000多米高的唐古拉山口，去往藏传佛教的中心拉萨。广袤无垠，一望无际的草原在连绵起伏的唐古拉山脉、昆仑山脉护佑下，那么宁静，安详，她赤裸祼地横陈在蓝白云之下，她毫不掩饰毫无羞耻地向远方的来的游客展示着自己的美丽的胴体，她是那样的无私无藏无愧无怨，她又象是一个大地母亲，不，是圣母，她那么慈祥，那么坦然，那么温和，她的胸怀中呵护、养育着无数的野驴，藏羚羊，……这又何尝不是几千年来生于兹长于兹的藏族人民的美德写照呢？ 如果说，去年去新疆是感受了不去新疆不知道中国之大，那么，这次初进西藏，感觉到的是西藏之远之奇之险，乃平生从未遇矣。从南京到拉萨理论上的距离是4300公里，而从西宁一夜的火车，虽然只停靠了德令哈、格尔木、那曲、果洛等4个站，却有1981公里，途径900多公里的可可西里无人区、800多公里的冻土区，从格尔木到拉萨平均海拨超过4000米，唐古拉山口更是海拔达到5070米！青藏高原是世界第三极，最高屋脊，离天最近的地方。青藏铁路被誉为“天路”，实在当之无愧，堪称世界又一人工奇迹！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国父孙中山先生的《建国大纲》中就有建设青藏铁路的规划。而因众所周知的原因一直未付诸实施。直到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开始规划、建设，至今凡半个多世纪焉！国家不仅耗费了二百多亿元，牺牲在天路上的英烈就超过了四千人，创造了无数个世界铁路建设史上的奇迹……唐文成公主远嫁吐蕃王国，送亲的队伍从长安（今西安）到拉萨走了三年半；即使到了二十世纪，人们入藏也需要几个月，而现在只要二十多个小时……让你无法不感叹人类创造力之伟大，让你无法不从心底里感恩那样为创造如此巨大工程而付出了聪明才智乃至鲜血生命的人们！
（二）
时差的关系，8月的拉萨，己过了下午七点半了，整个城市还是明亮得如江南城市的下午四点。进入拉萨第四天了，象很多来的游客下车伊始，不管多么辛劳，而首先被安排先游市区的布达拉宫和大昭寺，舍远而求近。其实这是件非常辛苦的事！ 拉萨海拔3600多米，布达拉宫再高出115.7米，这个世界最高的佛教圣地，初建于公元七世纪，经五世达赖于清初重建，虽然当时也是西藏政治佛教的中心，而现在己经是一个依山而建的世界最大的藏传佛教的博物馆，一座佛教城。游客顶着烈日和强烈的紫外线，花三个多小时在布宫里开放的区域游览下来，已经举步维艰。而导游既定程序完成任务式的又拉着去大昭寺。大昭寺是祭奠唐文成公主以及历代（1—13世）达赖喇嘛、班禅的最重要寺庙，大昭寺旁边紧围着的是拉萨市最著名的八廓街小商品市场。这样下来，行了一万五千多步，中饭也未顾得上吃。而回到宾馆，虽每个人都散了架。但无人流出丝毫悔意。
泡上一杯家乡带来的碧螺春后，点上一支苏烟，我顿觉神清气爽，劳顿皆忘，有写一点文字的欲望了——确实今天上午尚有几位家乡朋友还在微信上问我有无“高反”?我这个团队因高原反应，有一半或头疼或昏睡，或无食欲或打吊瓶，而我居然故我，并无明显的不适，前两天还都“把酒临风”，自然回曰“这个还真没有”呢。我想，这可能是我的一片虔诚之心，敬畏之情感动了神圣，带来的回报。
（三）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经常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节目中听到的班禅额尔德尼却吉坚赞的大名，十世班禅，这次和我西藏旅游关系甚密。在布达拉宫了解到，在西藏，达赖与班禅是藏民们同等尊敬和膜拜的两位藏传佛教的最高活佛。两者之间没有主次，只是分工不同。比如：当年（1957年时，十四世达赖主管藏区行政事务，及拉萨、昌都、那曲、林芝地区；而十世世班禅则分管藏区教义，及日额则，阿里、山南等地区）两人当时前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后任全国政协副主席。而达赖比班禅大了四五岁。当年达赖去国流亡；而班禅未去，文革中遭受九年多牢狱之灾……
今天从拉萨到日喀则长途奔波300多公里，游西藏第三大淡水湖羊卓雍错，观卡若拉冰川（这是西藏三大大陆型冰川之一，进日喀则市瞻仰扎什伦布寺。一路大多在海拔4500米以上的盘山公路上。山路窄陡，大多在半山腰、云中穿行，虽有惊而无险。被藏民称为圣湖的羊卓雍错，那么宁静，湖水倒映着碧蓝的天色，像一块巨大的纯蓝而无一点杂色的玉，在她的面前，使人以为是到了另外一个神奇的世界，美的让人不忍离去。扎什伦布寺乃供奉十世班禅以及其他九世班禅的神殿。晚上下塌的日喀则万润国际度假酒店（四星级）与之一墙相隔耳。 我早就知道的十世班禅额尔徳尼却吉坚赞大师，不仅长得慈目善目，雍容大气，而且佛法高深，普渡众生，还人生艰辛坎坷，盛年圆寂故地……今日，我得以不远万里，亲临活佛圣地瞻仰谒拜己是幸甚，还能在班禅圣殿之侧，傍着大师灵塔一隅而卧，实是班禅活佛恩惠我及我的同行之福祉焉！此也是应证“佛光普照”，“佛法无边”吧…… 人云，国人缺乏信仰而致今日道德败坏，腐败遍地，狗才当道，丑恶环生……而物质生活并不富裕的270多万藏族同胞集聚的西藏，这里人们民风淳朴，心态自然，皈依佛教，和谐无争…… 此时此刻，惟有心中念念有辞：“扎西得勒”！衷心祝福有坚定信仰的藏族同胞们吉祥如意！
（四）
进入西藏第六天了。上午就有同行问及，今天的日记写些什么？今天一天，从日喀则回拉萨，一路沿雅鲁藏布江公路，倒是在西藏之旅中难得的顺利和惬意。路上去了藏民家家访。本来，早上出门，想了很多，可写的也很多：比如，关于班禅大师的突然圆寂；关于达赖的去国；关于藏传佛教的寻找转世灵童；关于中央政府援藏国策；我所知悉的丹阳的几任援藏干部情况；关于雅鲁藏布江……要写可写的太多，写什么呢？回到宾馆，一切计划全部推翻。上述好多东东，可写、要写，容易写，但不是日记形式。
今天邂逅去的藏民央金卓玛家的家访，要先记之，也必须马上如实记之。本次旅行，虽随旅游团，但系我们单独组团，为方便出行才请旅行团安排。故少了很多繁文褥节，尤其是购物。而今游之项目空乏，同行中多人提出去看一下藏民的安居生活情况。于是，央金卓玛成了今天上午我们入藏以来第一个走进我们的藏民。故事真实地展开。
央金卓玛四十多吧，如果不是身材及皮肤姣好，以及一口标准的普通话，都远远超越她的同龄族人，她走到哪里，都是不会引人关注的。
她自然很礼貌及客气。把我们引进她家后，她非常爽直、真诚地介绍，如果不是汉族的一个广州好心人资助她在广东读了十年书，她也就没有今天！她十今感恩党和国家和汉族人对西藏及藏族人民乃至她的恩徳。 她热情带我们参观她的家，乃至外人进不得的私家佛堂，请我们喝酥油茶、品青稞酒，我们都没在意。但当她捧出整套精制白银歺具、饰品，自言其奶奶懂藏医，由秘转老工匠打造、几十种藏药熬成，包治三高、疑难杂症……还如数家珍，不假任何思考及回避，主动介绍：我有两个老公，五个孩子，孩子的父亲不清楚，兄弟轮流的。此时我才好象刚从海拔5070米的唐古拉山口突然下到海拔3700米的拉萨，昏昏沉沉的脑子突然清醒了。我们其实只是雨天打孩子，闲着想去顺便了解一下普通藏民的日常生活而已。而你央金卓玛，壮年女人一个，这是又要和顾客谈生意，做交易了吧。果然，下面发生的事，经常外出旅游的朋友都可以想象得出了，她在反复向我们推介和恳求我们买她的天价的银制品和藏药——恕不再赘述。我不知道，这个经我们汉族同胞十年扶持才读书成才的央金卓玛，怎么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感恩同胞？但我知道，西藏因种种原因，成了泱泱中华的最后一块净土，大多数藏族同胞深信藏传佛教，在当今功利横行，物欲猖獗的时下，大多藏民仍然保持了纯朴善良的美德，很多藏民为信仰佛法而倾其所有，身家财产全捐献佛祖……我不是反对藏人经商，更不嫉妒央金发财，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不远万里来藏，看到的教育培养出来的是只讲昧心赚钱的商人，扶贫扶出来的是没有感恩之心之人，那怎么得了？那么我即使游遍全国，到哪里还能找到我心中期望的一片净土呢？
（五）
纳木错位于西藏中部，是西藏第二大湖泊，也是中国第三大的咸水湖。湖面海拔4718米，形状似长方形，蓄水量768亿立方米。纳木错藏语、蒙古语意为“腾格里海”，都是“天湖”之意。今天一天， 在车上呆了七八个小时，往返500多公里，就是为了去一睹圣湖的芳容。其实，青藏高原有大小湖泊四千多个。这些湖泊象大大小小的绿松石，镶嵌在高原，藏民们崇拜她，呵护着她。 而且藏民们不食湖中之鱼。据说，多年前，有个别援藏干部，见藏区湖泊中的鱼无人捕而生异想，呼来内地的朋友入藏捕鱼，这些人捕了鱼，晒干了空运回内地出售,因湖鱼纯野生而鲜美，着实发了不少不义之财，却造成当地一些湖泊生态系统的严重破坏。一度在可可西里、阿里等地盗猎藏羚羊造成该物种几尽绝迹的事，也大多是内地的不法分子干的。而藏民们自古就拥有不杀生，不贪欲，不行恶，不害人，崇尚佛祖，行善积德等优秀美德。
援助西藏，引领藏民共同富裕，这是国策，非常正确和重要。而首先要尊重藏民的信仰以及他们的文化、风俗，尊重及保护生于兹长于兹的藏民们祖祖辈辈形成的珍爱自然，与自然和谐共处，共生共荣的良好习俗。西藏也绝不能走发展了经济，丢失了传统；物质生活富裕了，生态环境恶化了；口袋里的钱鼓起来了，脑袋中的恶膨胀出来了……的邪路。林芝，这个名字一看就是很美的。我的经验和理解，有林子或者树木的地方，一定也有水有花木，自然也会有牛羊，鸟雀，自然有灵性及生机。当然，不管我的理解如何，林芝就是林芝，她确实是名副其实，鸟语花香，森林葱茏，溪水潺潺，天蓝地绿，一个地处大西北一隅，而实际上让人恍若江南的西藏之江南就实实在在展现在我们的面前。
我曾去过宁夏的“塞上江南”，也去过戈壁沙漠上的绿洲。但地处祖国大西北的西藏之林芝，过去只是在书上或者是传说中见到她和听到她，今天，我风尘仆仆从拉萨赶来，投进了她的怀抱，我才真正懂得了什么叫“久旱逢甘霖”，什么是“人间仙境”。
林芝，这个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为解放西藏，而由部队创建的新城（当时作为解放西藏的大本营），这个依山傍水而建的大山之中的小城，依托海拔底、有水、有土、有林、区域位置佳等先天之禀赋而建的城，至今也不落伍。整个林芝，青山碧水环绕，空气清新，小城宁静、安逸，无工业之污染，无人喧而噪杂，更无世俗而乱心。与之相隔一个小时路程的，巴松错（湖）就是真实的写照。以至同行的朋友中，一进入林芝地区，便都在欢呼雀跃，晚上还主动要求喝青稞酒！五个人，两瓶不够，我又去加了一瓶。忘情于山水本无可指责，而没有国家的振兴和政治制度的进步，凭什么来保护祖国的好山好水，靠什么来永久呵护芸芸众生？而路上与同行们交谈国家民族振兴之路，自由民主进程之情，他们大多不是睡矣就是言：与过去比，很满意了！还反问曰：你还认为有什么不好？不知足吧？我仿佛又想到与鲁迅先生笔下的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阿Q对话。呜呼！只有自我哀哉了！
人，由贫困入富贵易，而由富贵返穷难，而由物质之富向精神之富，直而言之，由物质文明向精神文明追求之强者，国家物质文明向政治文明进步更是难以上青天。当然，我说的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穷”与“富”，我说的是作为一个人，先天就赋予他的人权，其基本的做人的权利就有：话语权、择居权、迁徙权、国事知情权……等等。而这，大多国人并不懂得，但到了触犯他的这些基本底线，他就会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和行为表现出来。这个关于民主自由的话题太沉重，我如果正面提出，朋友们中呼应者必然寥寥。而今谈者系旅游同行耳！余何必自做多情，自取无趣焉！是为记。好在有深入细谈之机会，国亦有进步之希冀。
（六）
光阴荏苒。转眼西藏之旅己经九天结束。今天出游的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全长504.6公里，平均深度2268米，是世界第一大峡谷，被誉为“人类最后的秘境”，被科学家看作“打开地球历史之门的锁孔”。藏语中雅鲁指从天上来，藏布指江。南迦巴瓦群峰地跨热带和寒带，位于雅鲁藏布大峡谷内米林县、林芝县、墨脱县三县相交的部位，其海拔7782米，有“羞女峰”和“云中的天堂”的美誉，藏语中是“雷电如火燃烧”。游完整个大峡谷，我只是由衷地感到，造物主是何等的伟大而神圣，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是何等的微不足道。 几天来，从拉萨到日喀则再来山南、林芝地区，几乎游遍了整个藏南地区，所见所闻，都是对大自然的敬畏。不是么，海拔太高，就会缺氧，环境恶劣，以至空气稀薄，山上常年冰雪覆盖，可怜的几厘米厚的土层上，只能生长杂草。因此就恶性循环，造成拉萨以西以北地区的极端不适合人类生活生存的环境。而一到山南、林芝地区，随着海拔高度的大幅下降，印度洋的暖湿气流贯入，林芝地区虽山高而林密，土地肥厚而滋润，气候适宜而利于万物之生长。同一地区，由于先天的条件，造就如此巨大的反差。你不得不敬畏造物主的创造。藏民们世世代代敬畏天地，膜拜佛祖，自然有他们的聪明之处和道理所在。 人们不会忘记那个曾经天怒人怨的荒谬年代，人们高喊“人定胜天”的口号，全国人民战天斗地，毁林造地，填湖断河，严重违背自然规律，做了多少荒唐而得不偿失的事，至今看来非常可笑而可悲可叹可恨，国人为此付出了那么沉重巨大的代价。 而藏族同胞与大自然融为一体，道法自然，依天行道，表现出的却是极大的智慧和虔诚：比如：政教合一的政体；不杀生，视万物如同宗；有信仰，把大部分的财富贡献于寺庙；有操守，重于行，表现在对佛法的矢之不逾的笃行上，朝圣中不远万里，行十万个五体投地的膜拜上……有人会为此嗤之以鼻，或笑其“迷信”“愚昧”，而我则为其为了心中的信仰，不惜付出巨大的努力和牺牲所震撼和折服。 到西藏，了解了西藏，真正读懂了西藏，你就会觉得，藏族同胞并没有多少财富，虽住又小又暗的帐篷或简陋的民居，但他们的内心都是快乐向上的，他们的信念是坚韧不拔的；藏族同胞可能文化知识不高，身上可能还有牛粪味，但他们的心灵是纯洁的善良美好的，他们没有功利的杂念，没有当官发财的邪念，更没有利己谋人的恶意……
十天的西藏之旅，我虽倾下心来，耳濡目染，加之查阅大量信息资料，拍摄了上千幅美丽的照片，但我最多也只是了解了西藏、藏传佛教、藏族同胞的一点点皮毛；虽敷衍也提纲点到式写了九篇日志，也只是我对西藏的历史文化和现实的初步的认识和理解，呵，美丽而神秘的西藏，你像喜马拉雅山脉那么长那么高，你似纳木错那么深那么宽，我只是把我2019年夏天“坐着火车到拉萨，去看美丽的布达拉”的美好心绪与大家分享！
2019年9月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