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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作者:俄木拉只(中国)
海外头条总编审 王 在 军 (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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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选自百度

沉 浮
作者 俄木拉只
身体累了回家休息,心累了放到哪里?往事不堪回首,但是我认为这也许只是内心的一种脆弱。夜深人静的时候回味往事,不管是痛苦的或是欢乐的,它都有着无穷无尽的幸福感!
2012.11.20又是一年一度的彝族新年。若尔盖已是冰天雪地,公司大部分员工已经放假回家。只剩下各部门负责值班的同事还在公司艰苦奋战。恰逢彝族新年,公司里我又是唯一的一个彝族同事。按照往年惯例,公司食堂准备了丰富的晚宴。留守的同事也是加菜、买酒为我欢度新年。想来也是奇怪,号称“千杯不醉”的我,今天怎么只喝了一口白酒就不省人事,被同事和家人送回家休息,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然后又是接着新年庆祝,同事们还笑话我是不是太感动、太兴奋了。如出一辙,也是一杯酒没有喝完便不省人事睡到第二天去上班。好几个同事给我说:你怎么一下子长胖了?我没有太在意,回到家照一下镜子,自己也感觉有些长胖。又过了一天,还是在办公室,一个来自达州的同事给我说现在公司没有什么大事了,还是出去做个全面体检。因为他姐夫也是一个肾移植患者。他心里估计有些担心我,但是也不好明说,只是让我好好出去做个体检。不知道是自负还是自信,我始终对自己的身体很有信心,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还是每天继续工作。
但是情况缺越来越不好,从刚开始半边脸有些浮肿,慢慢发展到了双脚、双手的浮肿。在岳父母和爱人的一直劝说下,11.30回到了都江堰。31日一早,爱人陪我在都江堰医疗中心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做完检查,医生说有几个检查报告需要一周才能出结果。我有些心烦意乱,执意要回老家看望年迈的母亲。爱人拗不过我,也只好陪着我回到了几百公里外的故乡。期间母亲和亲戚、朋友都发觉我这状况有些不对,我自己也感觉身体越来越肿,也无心游玩了。于12.18日我们连夜赶回都江堰,19日一早便赶到医院取了报告单找到医生,医生一看报告单神情便有些凝重,马上便安排我住院,身上接上各种仪器的管子,让我不能下床。给我说了一系列数据,血压高压256,低压183,肌酐409,肝功能5%受损。医生把爱人跟岳母单独叫去办公室,回来明显两人眼眶有些湿润,就这样我在都江堰医疗中心接受了半个月的治疗。期间老婆托人办理了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就诊卡,挂了个专家号。然后她的堂姐跟堂姐夫又开车送我去了华西就诊。

接着又在华西住院接受20天的治疗,出院时肝功能基本恢复,肾脏被“宣判”为慢性肾功能不全,并告知按时随访,不能乱找医院。当时也不知道这病的严重性,我还给医生说我只有三个月的假期,三个月后我必须回去上班。因为当时我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医生只是让我最好请个长假。
从华西医院回来过后,每天除了吃药就是上网找医院,四处找人打听偏方。就这样,家里的积蓄也很快被“骗”光,但是自己还是不信邪。2013.5.8我搭乘公司的车,扛着两大麻袋中草药回到了公司上班,因为12号公司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会议活动。在高原坚持上了一个月的班,实在有些受不了。8月中旬我又回到都江堰修养,但是我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一个人又实在不能照顾自己。就把老家年迈的母亲叫过来陪我、照顾我。大哥、二哥也一到过来了。7月20日身体已经完全失控、浮肿、没有食欲、呕吐。21日老婆从若尔盖赶回都江堰,22日我们就一起赶到了四川省人民医院,当天下着瓢盆大雨,医生见到我,做了个简单的检查,马上叫我插管做血液透析。当时一家人一脸懵懂,不知道血液透析是个玩意,只知道跟随护士到了手术室,大腿内侧插管。本来只要几十分钟的手术,我做了4个小时,疼痛,门外家人焦急的等待。二哥送进来他的手机和耳塞,手术加透析6个小时反反复复不停的听着汪峰的歌曲。接下来,妈妈听说换肾能救我,她马上在省人民医院草堂病区召开了紧急“家庭会议”。她只说了一句话:我养育了四个子女,你们大姐已经去世了,我不想你们三个任何一个人走在我前面。大哥、二哥完全无异议,都争着为我捐肾。大哥说:长兄如父,我们父亲去世的早,现在这事当然是我。二哥说:他是公务员,就算有意外,共产党也会养他一辈子。争执几天下来,二哥开始和我做了配型,配型成功他们回去办理手术资料。我也做了内瘘回到都江堰继续透析等待肾移植。就在快通知手术的时候,二哥自身身体出现了一点状况。他赶到医院,当听到医生说他还不适合捐肾的时候,他在医生办公室和医生大吵大闹并留下伤心的眼泪。没有办法,又继续跟大哥配型,换到华西配型依然成功,交了资料仍然是漫长的透析等待。
母亲一个人照顾我,她不太精通汉族,又不会赶公交车,每天都是步行好几公里去菜市场买菜做饭。这样的日子母亲过了一年,虽然每天强颜欢笑,但是每每看到我透析回来躺在沙发上什么也吃不下,她只有一个人默默含泪咽下饭菜。
2014年10月开始,我状态越来越不好,浑身颤抖、产生幻觉、呕吐、人已骨瘦如柴,不输血,性命不保。在问过医生后,只能输血。医生也告知输的是去白细胞的血浆,不会产生抗体。当血浆里的血一滴滴流入我的身体的时候,我让老婆把护帘拉上,我放声大哭。生病以来第一次孩子般嚎啕大哭,老婆跟着哭,病房所有病友跟着哭。就这样住了两周,身体慢慢恢复,可以在病房组织病友斗地主,在护士站跟美女护士聊聊天。

肾移植科打来电话,入院等待手术。从五楼直接来到三楼,办理了入院,通知了大哥他们。刚好在病床上躺下,医生巡房说:你输了血需要做个抗体检查。检查结果抗体超高,不能肾移植。又是一次天堂到地狱的打击。一家人灰溜溜的各回各家了,继续透析。半个月一次的抗体检测,完全没有好转,医生已经让放弃了,自己还是依然半个月一次检查。11月到来年3月,6次抗体检查,终于勉强入院,所谓好事多磨。
2015年3月30日早晨7点大哥首先被推进手术室,11点我也被推进手术室,下午2点手术成功,顺利被推出手术室。长达7个多小时的等待,母亲没有喝一口水,没有吃一口饭,很多时候一个人在手术室门口徘徊。当我被推出来那一刻,她手舞脚蹈开心的像个小孩。岳母大人流着泪说:这就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手术过后我恢复的很好,很快出院,一家人的好日子回来了。
手术至今已经五年多了,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没有出现过任何状况,也已经重新融入社会。有了工作,也有了自己的生意。心态也是越来越好,总结一下,除了按时复诊,定时定量吃药外。对于一个病人来说我觉得能让我们活的越来越好除了国家的医保政策外,就是得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我庆幸我有一个几年来收了医院7.8张病危通知书依然对我不离不弃的妻子,有一双给自己女儿说:你在这种时候敢提出离婚,我们就不会认你这个女儿的岳父母。还有一双还算懂事乖巧的儿女,更有风雨不改一天一遍电话的母亲和哥哥。所以我虽病但幸,还有天天微信群里陪伴我聊天的病友。
生命是没有绝望,只有想不通。人生没有尽头,只有看不透。生命中有风、有雨,但别忘了也会有阳光。我相信我们会越来越好!

作者简介:俄木拉只,彝族,1981年6月出生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金阳县,现居四川省都江堰市,自由职业者,曾在阿坝州若尔盖县生活工作十余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