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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地利詩歌賞析

模糊的輪廓與記憶粉碎

作者：趙汝鐸（美国）

我們都知道奧地利是一個有著非常古老歷史的國家，據考古發現，在舊瓷器時代奧地利就有人類在此活動了。羅馬帝國衰落後，奧地利先後被匈人、倫巴第人、東哥特人、巴伐利亞人、法蘭克人佔據。期間，奧地利經歷了法蘭克帝國的分裂、巴本堡王朝、腓特烈二世等等歷史變遷，也經歷了神聖羅馬帝國的滅亡。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奧匈帝國的一部分割裂獨立，成為奧地利第一共和國。另外，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納粹德國於1938年將德奧合併，奧地利經受了二戰結束前7年的殖民統治。1945年德國納粹戰敗後，奧地利進入盟軍長達10年的統治時期，直到1955年奧地利宣佈成為永久中立國之後獲得獨立，成立了奧地利第二共和國。

如今，奧地利的維也納也是當今世界偉大的音樂之都，成就了許多音樂家和作曲家，著名的鋼琴家、詩人阿爾弗雷德.布蘭戴爾就是其中的一位。他1931年1月5日出生於捷克的威森伯格。1943年遷移到奧地利格拉茨，布蘭戴爾在那裡就讀音樂學院並接受私人作曲課程的學習。在14歲那年，他被派往南斯拉夫修戰壕，後被凍傷送進醫院。此後布蘭戴爾再也沒有受到音樂教育。戰後，布蘭戴爾在作曲的同時繼續彈鋼琴、繪畫。17歲那年在格拉茨舉辦了他的第一場獨奏會，此後聲望大作，1950年搬到維也納，21歲時錄製了他的第一張唱片，普羅科菲耶夫的第五號鋼琴協奏曲，之後幾年在音樂界聲望大增，開始錄製大量音樂作品。他也是一位傑出詩人，他的作品被安德魯.莫申拿來於米洛斯拉夫.赫魯伯德風格相比。他的詩歌與音樂一樣都會給人留下一種感悟和美的享受。我們今天來欣賞他用德語寫的一首《Über mich selbst gebeugt》譯文：《我彎下身去》，以便學習和體會他的創作風格。

全詩大意如下：“我把身子從上往下彎/看見一個模糊的輪線/那是一張不熟悉的臉面/一船疑問迷茫/正被忘卻的瑣事編年史/把騙人的記憶粉碎的磨石；/水流的呼吸/不經意地將它們洗滌滅跡。”我們先來看第一、二兩句“我把身子從上往下彎/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線”詩，阿爾弗雷德.布蘭戴爾首先點明了《我彎下身去》的詩歌主題。詩人用一個動詞“彎下”生動形象地描繪出詩人好奇的心裡，那麼彎下身子後詩人又看到了什麼呢？他“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線”。通過詩人的具體描述，尤其詩人又用了一個動詞“看見”來表述詩人那種渴望的心情，然而，詩人用“模糊”這個形容詞來表明詩人看到的只是模糊的輪廓線。從前兩句的詩中可以看出，詩人仿佛在描繪自己的人生走到花甲之年，已經是步入夕陽，老眼昏花，什麼也看不清楚了。然而，事實上詩人卻以敏銳的目光，將社會看得非常清楚，特別是奧地利經過血雨腥風的歷史和尋求自由解放的鬥爭，使得詩人和奧地利人民一樣，渴望奧地利有一個和平安寧的生活。可是現實社會不像詩人想像的那樣，無奈自己的能力有限，只能裝作老眼昏花的一個老者。這讓我們想起清朝大畫家、文學家鄭板橋飽經風霜，看透了世態炎涼，他把這一切都揉進了他的繪畫作品和書法作品中。他的“難得糊塗”四個字，就表明了鄭板橋的人生觀和為官的信條。雖然國度年代不同，但這一點與詩人爾弗雷德.布蘭戴爾具有相吻合之處，實乃有異曲同工之妙也。接著在第三句“那是一張不熟悉的臉面”中，詩人描述了由於自己眼睛模糊不清，所以看到的還是那張不熟悉的臉，因此，無法辨別眼前的一切，而在第四句中留下“一船疑問迷茫”也是詩人心中不解的疑惑。在這裡詩人用具象的比喻的方法，將自己的內心比喻成一條船，並把那些疑惑和迷茫全部裝進這艘心的小船。那麼這些疑惑和迷茫又是什麼呢？詩人在第四、五兩句“正被忘卻的瑣事編年史/把騙人的記憶粉碎的磨石；”中，詩人告訴讀者那些“被忘卻的瑣事”和“騙人的記憶”都是他在人生中所經歷的疑問迷茫，而這一切又給步入暮年的詩人留下太多抹不去的記憶，它也將被編入史記。而在殘酷的現實生活中，正如最後兩句“水流的呼吸/不經意地將它們洗滌滅跡。”中所告誡的那樣，許多無法忘卻而又無悔的記憶，終將在歷史的長河中被“水流的呼吸”洗滌得消聲滅跡。這裡詩人運用擬人的手法，用“呼吸”一詞將水流擬人化，生動形象，也是這首詩歌的藝術特點之一。

   阿爾弗雷德.布蘭戴爾的詩歌作品在語言上和他的音樂作品一樣，既有德語的剛硬之處，又具有音樂之旋律和強烈的感染力和思想性，在奧地利當代文學和音樂史上佔有著重要的地位。

2020年5月8日寫於紐約宅

附原文诗：         Über mich selbst gebeugt

​                    von    Alfred Brendel

Über mich selbst gebeugt

sehe ich

unscharf

mein fremdes Gesicht

Gefäß des Zweifels

Chronik des Vergessens

Mühlstein täuschender Erinnerung

über den der Atem des Wassers

gleichgültig hinwegzieht

​                               我彎下身去

​                作者： 【奧地利】阿爾弗雷德.布蘭戴爾

我把身子从上往下弯

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线

那是一张不熟悉的脸面

一船疑问迷茫

正被忘却的琐事编年史

把骗人的记忆粉碎的磨石；

水流的呼吸

不经意地将它们洗涤灭迹。

赵汝铎,笔名,冬雪，1961年出生，美籍华人。原为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协会会员。现为纽约全球艺术家联盟文学委员会主席、纽约华文作家协会会员、中马文学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院士、《燕京诗刊》签约诗人（作家）、凤凰美洲总社《五洲诗轩》主编。世界诗歌联合总会终身驻会诗人，作品多次获奖。曾出版诗集《雪梦》、《送你一片温馨》、《教育素质诗篇》、《等你，在岁月的河边》、电视长篇小说《战火轻音》等九部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