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大脚

文/坦然

      母亲生在元年，虽然孙中山禁止了残害妇女的裹脚封建礼俗，但当时残留依然存在。母亲的大脚也来自家庭思想的开放。躲过了“淡黄弓背嫌鞋小，弱腰只怕风吹倒”“精妙绝无双"的摧残。

   母亲有山东人豪爽的性格，健壮的高个体魄，又因为有一双大脚，曾活跃在学校的蓝球队里。我曾遐想，母亲在跳起投蓝时，可否将理想装入蓝筐？

   这双大脚注定长在母亲的身上，因为命运给了她攀岩淌水的路途。

      父亲一辈子都在外，根本顾不了家。娘用含盐的脊梁支撑着温暖的家。那双大脚同男人的脚一样走在风雨泥泞的路上，背起男人才能背起的麻袋。挑着沉重与男人同行。

     那双因步程了太多的苦难而经常皲裂的脚时时流着血，在缺医少药的农村，娘用树胶将裂口封住，又操劳在糊口的路上。

     娘脚大，好像就应该稳稳地站在她的岗位上。一群小燕依偎在娘挺直的身旁，总有无限的温暖和安全感。

    娘脚大，穿不成别人的鞋。一双用灵巧的手做的鞋总是密密麻麻的底和帮。即使穿破娘学会用车外胎钉鞋，如此那双脚就更像男人脚了。

     这双脚非常有力和坚定。在尘暴袭来时，这双脚站在滾烫的砂砾上，让所有的热浪烫伤双脚，为的是保护孩子们的脚，她知道孩子们的路很长，要有一双健康的脚去完成他们的理想。一颗无私宽厚的心全在孩子的身上，一双男人般的脚站在坎坷中撑起家这个保护伞，不让任何东西伤害到她的孩子。

   我们在娘的背上长大，更是在娘含泪的脚窝里长大。我们长大了，娘老了。那双粗糙坚定有力的脚光滑了，有柔软的鞋可穿了，但却行走困难了。

     我多少次地揉着这双脚，那一层层退去的老皮可是娘的人生记录？是的，这与别人一样的脚走出了一条充滿厚爱的路，这就是我平凡的母亲。

     娘走了，可那咚咚有力的脚步声我却时时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