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
作者:李祖荣

在跃进山搞地质工作六年,吃住在山里,整天的爬山。
更加熟悉这山里的一切,更加喜欢这山里的一草一木了。
夏天的山里,万木葱茏,百草茂盛,野花盛开。流不尽的溪水清澈的看得见水下的岩石,居然还会有下鱼,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儿来的。
带藤的野葡萄,五味子,狗枣子爬满了灌木丛,贝母花,黄花,芍药花喜欢在向阳有又些潮湿的地方生长,而白丁香,椴木花都开在树上,几十米外就闻到了它沁人心脾的香气。

偶尔还能碰到杜鹃花开的地方,站在它们中间别有一番情趣。 走在灌木丛中,你跟本看不清周围山的模样,等你看到山的模样的时候,你已经到达了山顶。
跃进山海拔高583米,已是这里最高的山了。
山顶山脊树木不多,整个山脊就像拍起的海浪,在那一瞬间宁固了,成了现在的模样。
天很近伸手就能摸到蓝天和洁白的云,北望那是852农场和853农场,广袤的田野和天相连,麦地金黄,绿色的那是还没成熟的苞米地,大豆地。
哈蟆通水库显得那么的小,就像地里的一面小镜子。
我们的工作是把这一片山,打成几平方公里的方格,在每个十字交叉的点,测量它的磁场值,绘成图,以便寻找铁矿。
脚架,磁力仪天天背在身上,这是我们最重要的武器。
为了轻装,我们只带两个馒头,水壶也不带,好赖山上到处都是溪水。

突然,远处传来风刮树林的涛声,由远而近,一波连一波。
我知道,这是要下暴雨啊,来时听了天气预报了,没有雨啊,可这风声明明就是暴雨的前奏啊。
犹豫了片刻,我们开始撤离了,顺着山坳往下跑,是下山最快的途境了。
风过后,雨来了,大点大点的雨珠砸在树叶上,砸在岩石上,啪啪作响,凭经验这雨绝对是暴雨,我们加快了脚步,连蹦带跑,唯一的雨衣包在了仪器上,脚下每块固定的岩石,都是我们奔跑的跳板。

暴雨追上来了,劈头盖脸,已经不是瓢泼了,简直就是傾缸的大雨。
风把树杈刮劈了,挡在路上,乌云在天上跑,像追赶着我们,树林里黑下来了,雷就在头顶上炸,一刻也不敢躲在大树底下。
脚下的水成溜了,这都是从山顶上冲下来的,渐渐的也有碎石跟着水冲下来,脚下都踩不着固定的石头。

闪电更是可怕,它把树林闪得阴森森的,我们谁也不招呼谁,唯一的目标就是跑下山,离开这突然变得阴森可怕的林子。
等我们跑出这山林的时候,暴雨也跑到山那边去了。

太阳出来了,天又是那个的蓝蓝的天,只是树叶都在滴水,小溪变宽了,流的汹涌了起来。
没人说话,找了块大岩石,小心的放下仪器,脱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把衣服铺在灌木丛上,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岩石上,任树上的水滴在身上,享受着暖暖的阳光。
这就是外国人说的日光浴吗?
我们早发明了。

第二天,才知道,那场暴雨纯属意外。原来这雨本来应该下在852农场,为了保护就要收割的麦子,机炮连打了几百发炮弹,把积雨云打到了跃进山。
这才使我们淋了个落汤鸡。这也成了五十年后我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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