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我的外爷爷

文/彭圆圆

  转眼间已经从大一暑假来到了大四毕业季，我的外爷也已经去世三周年了。

记忆中外爷是一个永远闲不住的人，小的时候总给我们爆爆米花吃。上了年纪的外爷爷还经常骑着自己改装过的那辆老式破旧自行车、走街串巷的去爆米花、赚点零钱给孙儿孙女们买糖果。听妈妈说、那辆自行车是您1979年花80元从后洼公社买的破旧自行车、您使用了足足三十年，如今还躺在三舅家墙旮旯角中。您骑着它走南闯北经风雨、陕甘宁蒙爆米花。这辆破旧的自行车耗费了您太多的气力和心血、投注了您太多的情感和寄托、它见证了您生活的酸辣苦甜，您舍不得丢弃它、把它从老家带到吴忠、一直放在大房的储藏室中、怕风吹日晒伤了它，暮年的您常常看着它发呆，那一定是勾起了您对许许多多往事的回忆。

说到自行车，不禁想起了自家车库里那辆蓝色的自行车也已锈迹斑驳。买这辆自行车时，我家因偶发事件突遭经济上的变故、一下子欠下了10多万元的外债。无奈父亲出门打工去了，家里只有我和母亲。每天母亲要在家和牛场之间多次奔波，外爷看到我母亲如此辛苦、十分心疼。就在那个无比炎热的夏天里、亲自到吴忠给他的二女儿买了这辆蓝色自行车，为了节省运费自己骑回了家。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在这个酷暑难耐的高温天气里骑行了三十多公里，情何以堪，为了什么？随后又力所能及的帮助女儿渡过难关，成为其最坚强的后盾。农忙时节，母亲一人既要下田补秧又要去牛场喂牛分身无术，最艰难的时候外爷又站了出来主动帮助母亲喂牛添料，一幕幕情景、现在想起来，我依然抑制不住眼中的泪花。

外奶去世后，外爷像个孩子一样大胆的流露自己的悲伤，为了转移老伴离世的伤痛，他将自己的爱更加毫无保留的倾注在身边的孙儿孙女们身上。

那个时候黄沙窝的风还是很大的。遇到逆风、我们中午放学骑自行车回家实在困难，于是外爷在黄沙窝乡上租了一个小房子，捣鼓了两天开起了一个修自行车的小铺子，一方面外爷手头有事、时间过得快些、减少外奶离世带来的伤悲。另一方面我们姐弟三人中午也有个去处，中午放学就不用再逆风骑车回家了、也确保了安全。有了外爷的保驾护航，那段路似乎平坦了许多、狂风也变得些许柔和。记得在外爷的修车铺里吃的最多的就是用方便面调料煮的挂面了，祖孙四人手忙脚乱的配合着烧水、下面、撒调料等，做过饭的小房子里浓烟久久不散，地面也凌乱不堪。一学期下来，我对外爷爱心午餐的味道记忆深刻、以至于我现在对泡面和挂面都有了深深的抵触。但那段时间又是最快乐的，好多同学都投来羡慕的目光，好多技能和道理也是那时候学到的，现在回忆和思考，更是受益无穷。

 外爷的生活十分简朴、钱绝对不乱花，但对孙儿孙女们却很大方。记得从上初中起，每周都可以领到外爷给的零花钱，当我推辞不收时，外爷就会说“给你就拿着，等你想问我要钱的时候我还不给呢！好好学习，等你考上大学毕业了我还等着享你的福呢”。可是现在、我已经快要毕业了，您却不在了，我好想和您一起分享自己的第一份工资和奖金，好想和您聊聊生活中工作中的愉快和尴尬，听听你的教导和指引。您说您还要等我嫁人、吃我的喜宴，外爷您怎么不再等等我呢，我終不能在迈入婚姻礼堂时听到你的祝福声了。外爷、我好想您啊！您的外孙女儿圆圆确实好想好想您啊！

  我的外爷是一个智慧老人、也是一个让我感到很骄傲的人，他的睿智聪明仿佛看透了世间百态，没有他想不通的事、再难解的问题经过外爷的分析都能让我茅塞顿开。听妈妈说、外爷十八岁开始就在村上干事，先后做过会计、生产队长、村主任等，期间领导村民开办过油坊、铁匠铺、代销点、养殖场等，还修盖过居民点呢。

难怪有一次外爷跟我说， “现在的娃娃念书都不行，初中生算账还比不上我这个扫盲班毕业的人，我不但会算账、还会做帐能让队里的人多吃几斤粮呢”您用诙谐幽默的话语道出了那个特殊时期的艰难和您为群众的默默付出。

“祖父栽花，我就栽花；祖父拔草，我就拔草。”想到这句话，脑海中浮现出了外爷那绿油油的菜园。外爷的菜园是我们大家庭的乐园，外爷在世的时候总喜欢把菜园打理的整整齐齐。偌大的园子里竟没有一棵杂草，外爷常常戴着草帽倚在大门口看着他的菜园，满意的微笑着。每到夏秋季节，园子里各种蔬菜果实累累。外爷的菜园除了供应着我家和三舅家的日常需求外，亲人们回来时外爷最高兴，临走时都能各取所需，大包小包喜笑离开。

上高中后、每周回家我都要去找您，您还记得吗？真的好喜欢躺在您身边，听您给我讲解您的经历和您知道的沧桑巨变，还有享受您给我攒的一周的好吃的。每次您的教诲都是我下一周努力的动力。听了您讲的每一个故事就像新读了一本历史书，许多事情豁然开朗。如今、三舅家橱柜里的收音机仿佛依然叙述着从前的故事，我的外爷，您在哪里？

三年前的暑假，有幸在您百年前照顾了您一段时间，见证了您安详的、完整的、告别了人生的旅程。我想我是幸福的，我有一个伴我长大的外爷，外爷人生的最后阶段我也没有缺席。

如今回忆起这些、仍感觉您好像就躺在那张炕上听着说书，柜里给圆儿攒的吃的已经快放不下了，眯着眼等着圆儿的到来……

这三年真的真的好想您，每每遇到困难时睡梦中就会出现您的身影，右手拄着拐杖左手牵着我慢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边的沙枣树果实累累，弯腰拾枣间，您却突然消失，抬眼再看家就在眼前……

2020-05-20写於银川

作者简介：

彭圆圆，女，宁夏吴忠人，中国矿业大学银川学院大四学生。座右铭:人间一趟，积极向上，不畏将来，不念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