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小说‖黎明前的风暴(46)
夏峻 著
第四十六章 疯狂反扑
董立军被共产党领导的丹凤镇人民政府公审镇压,郭秋菊羞于儿子的为人,拒不出面收尸,还是董府的下人将其埋葬,并悄悄地将这一信息密告了逃亡在外的董太德。董太德获悉这一消息后,怒发冲冠拍案而起,在屋里咆哮不已:“杀子断后,血海深仇,我董某与共产党誓不两立!”
解放军陈谢兵团战略转移,离开了丹凤镇,只剩下“伏牛支队”那帮人马,不过是秦池山的一伙乌合之众,对这伙山贼,董太德还没有放在心上,令他忧虑的是解放军陈谢大兵压境,秦池山的人内应外合,使他的保安团遭受重创,他当时为了自已的性命仓皇出逃,也没有顾得上家和那些人马,却不料这一来竟失去了自已唯一的儿子,自已委屈求全,和董大山和解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吗?现在儿子都没有了,他还有什么顾忌,他要杀回去,要共产党和支持共产党政权的那帮穷小子们血债血还。董太德这次逃亡,和儿子从军的胡宗南的部队取得了联系,儿子生前的那位恩师,如今已是胡宗南手下的一名主力师师长,听闻自已的得意门生被共产党镇压,也禁不住雷霆大怒,把董立军从前所带的那一个营交给董太德,董太德带着这千把号的国军人马挟怒而来,要血洗丹凤镇,董太德痛失儿子,像一条疯狗一样见人就咬,他疯狂叫嚣丹凤镇的一草一木都要过刀子。
面对董太德的疯狂反扑,王荣决定避其锋芒,在董太德的人马锐气正盛的时候,“伏牛支队”便以游击的方式,出没于伏牛山中,密切注意董太德的行动,出其不意突袭骚扰,却找不到他们的行踪,令其处于暴怒状态。
董太德杀回透山村,重入董府,物在人非倍感神伤,董太德发誓要为儿子报仇,可是丹凤镇共产党的新政权,早已人去屋空,气势汹汹的董太德,望着空荡荡的院宇,大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好在保安团团副李明,知道董太德卷土重来了,带着还余留的人返回丹凤,使董太德得了不少安慰。
找不到共产党的人,岀不了这口恶气,董太德看什么都不顺眼,成天摔碟子砸碗,手下人惹他不高兴了,轻则刑杖责打,重则推出去砍头。有人见到这种情景,就给董太德出主意,共产党一直号称为群众谋利益,把丹凤镇各村那些积极分子抓起来,对外放出风声说要枪决这些人,共产党人为了保护群众,一定会跳出来的,这引蛇出洞的招术,甚得董太德称赞,很快就把各村那些为共产党办事的人抓起来并集合到一体。
现场布满了荷枪实弹国民党士兵,周围架着机关枪,这种戒备森严的场面,给被武装押来的各村群众,产生了极大的恐吓和震懾作用,有些胆小和心理素质差的人,已在小声啜泣。
董太德穿着国军的正式服装,腰里别着盒子炮,耀武扬威大摇大摆,在场子里走来走去。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丹凤镇的父老乡亲们,大家不要害怕,我是董太德,咱们丹凤镇透山村人,是咱们丹凤镇保安团团长,在过去的日子里,就是因为我董太德恪尽职守的弹压,才遏制了伏牛山中日益猖獗的匪患,但也因此树敌过多,这次共产党人过来,我董太德首当其冲,唯一的儿子董立军被共产党人杀死,这是绝了我董太德的后,我董太德百年之后,无法面见列祖列宗,我愧对列祖列宗啊!”董太德说到这里,可以说是声泪俱下,他使劲抹了一把泪,继续说道:“即使这样,乡亲们,我仍然理解大家,我没有怀恨大家,我知道大家都是受到共产党人的鼓惑和蒙蔽,这也与我有关,我作为保安团团长,在平时没有给大家这方面的训导,以致于乡亲们有人受到迷惑和欺骗,上了共产党人的当,现在乡亲们只要迷途知返,及时地醒悟过来,和共产党人划清界限,检举揭发共产党丹凤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或者首要人物,我董太德不但即往不咎,而且对立功人员还要奖励!”
不能说董太德这一番声情并茂的演说没有煽动性,董太德觉得自己说的够真诚了,他之所以这样,目的就是让这些人指证出共产党在丹凤镇的首脑人物,他要拿这些人的鲜血祭奠他死去的儿子,为儿子董立军报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董太德恼恨自己过去太大意了,心也有些太软了,总是顾忌人们对自己的看法,共产党的重要人物王荣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活动,他所教书的烟火崖村距离自己仅咫尺之间,自己和儿子董立军都曾怀疑过此人,可是却一直患得患失,才使这个年轻人在丹凤镇,不但很好的生存下来,而且卓有成效地开展他们的活动,发展了一大批积极分子为他们效力,甚至收编了秦池山的土匪武装,正是这个所谓的“伏牛支队”,在他身边突发奇兵,与共产党的陈谢大军内外呼应,使自己首尾难以相顾,为了保命丢下家人仓惶出逃,最终酿致了丧子的惨祸。痛定思痛,董太德在心里拿定了主意,这次绝对要对共产党人大开杀戒,可问题的关键是,他董太德不识得这些共产党人,就是那个令他恨得咬牙切齿的王荣,他竟然连一面也没有见过,这就是他不得如此伪装的原因。
不管董太德如何表演,但是这些被押解而来的群众,全都沉默无语,没有一个人回应董太德的言论,这使得董太德恼羞成怒,却又黔驴技穷无计可施。看到董太德气急败坏的样子,他所带来的那些国民党正规军中有个军官模样的人,对董太德说:“董团长,对付这些共产党人,我比你有经验,共产党人最讲群众利益,我们就用现场这些百姓的性命,要挟那些共产党人,只要你所说的丹凤镇共党首脑人物,没有远离丹凤镇,他们获得这个消息,为了保护他们所说的群众,就一定会站出来的!”
董太德没有其他办法了,只有孤注一掷了,他大声喊道:“机枪作好准备,共产党的头目们,我现在数十下,如果你们有人在现场,就请主动站出来!”然后又对现场的百姓说:“乡亲们,这一回,你们就睁开眼睛看清楚了,你们所跟随的这些共产党人,会不会把你们的性命看为重要!”
这位国军长官出的计谋确实很恶毒,其实董太德命令各村搜捕革命积极分子的时候,王荣和张福都混在群众中。董太德带着国民党一个营的正规军,杀气腾腾扑向丹凤镇,王荣他们已经提前获得消息,将丹凤镇政府主要工作人员,连同“伏牛支队”的全体人马转移到秦池山上了,王荣和张福二人留下来,在暗中观察情况待机行事。当董太德使出这个恶毒的注意时,张福就着急起来,丹凤镇的革命群众已经因为当年的“闹红”失败,心灵遭受创伤,这一次不能再叫群众作出牺牲了,伏牛山革命活动再经不起打击了,自己身为“农会”主席,同时又是一名共产党员,危难之际自己应该挺身而出,自己孤身一人,没有任何牵挂,如果以自己一个人的死,能挽救了这么多百姓的生命,自己也死有所值。想到这些,张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对董太德说道:“董太德,你也不用数十下了,你把这些人放了,我跟你们走,我是共产党员,是丹凤镇农会主席,镇压你儿子董立军的命令是我签字的,或杀或剁,任由你们处置!”
看到坦然自若的张福,董太德狞笑着说道:“张福,你不就是烟火崖村学校的那和校工吗?你竟然加入了共产党,还当了什么‘农会’主席,你很有种,也敢于担当,但是你一个小小的农会主席,分量还不够重,还抵不过这些人的性命,还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王荣,我知道你就在人群中,年轻人,只有你站出来,我董某人说话算数,立即释放这些百姓!”
不论董太德说话是否算数,王荣也不可能避而不现,董太德刚才诱惑群众的时候,现场百姓中认得他和张福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主动指认,刚翻身对共产党新政权,还缺乏足够了解的伏牛山人民,在性命攸关的时刻,宁愿死也不肯出卖他们,王荣觉得自己过去的一段时间,在丹凤镇的革命工作没有白做,他为此感到欣钥。王荣心里很清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意味着什么,他从参加革命的那天起,就已经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了党的革命事业,他随时随地准备为革命献身。当然他在作出这些决定的时候,对今后一段时间的工作也作了安排,党的工作交给了郭金凤,“伏牛支队”的军事指挥权交给了吴进,他可以含笑而去,因此当董太德指名道姓要他出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我就是王荣!”王荣英姿挺拔傲然站立,神情自然地望着董太德。
面对站立在自己面前的王荣,董太德想起了儿子董立军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感慨儿子的眼光果然不错,这个名叫王荣的年轻人给他的印象确实良好,他甚至从心里赞叹年轻人的气度,想到年轻人就是自己的妻哥郭省三的义子,名义上年轻人应当喊自己一声姑父时,便禁止不住一声叹息,如果不是两者之间存在着杀子之仇,董太德还真想与年轻人折阶下交。
“年轻人,你确实很优秀,按照亲情,你应当唤我一声姑父,可惜我们之间如今已没有亲情,剩下的只有仇恨,不过冲着你这种敢于担当的精神,我成就你的一世英名,释放这些百姓,至于你们我必须关押起来,就是死也不能这样便宜了你们!”
作者简介:夏峻(原名夏建芳),男,汉族,高中文化程度,1961年6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灵宝市焦村镇东村二组。喜欢写作,擅长文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发表作品,在《中国青年报》《检察日报》《河南日报》《河南日报农村版》《河南经济日报》《大河报》《郑州晚报》《三门峡日报》《奔流》《函谷》等报刊杂志发表小说、诗歌、散文、新闻作品300余篇。2011年至今,出版长篇小说《窦家寨》《布谷催春》(与人合著)《晨光》《驻村第一书记》四部,共计八十多万字。河南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三门峡市作家协会会员、灵宝市作家协会会员、理事,《河南日报农村版》三门峡记者站工作。2020年4月加入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