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冰

也许是重义重友所使，常时在外，喝茶聊天，把盏言欢，回家与父母吃饭交流少了。一天下午，没打牌，没人品茗聊天，于是乎回家陪父母吃了个晚饭。

   还未提筷，见母凄然，不知所措，忙问老爸，怎么回事。爸使劲叹了口气，把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家里喂了只猫，母亲给它取名大黄，因它全身通黄，无一杂毛，体型偏大。大黄是只漂亮的猫，亦善捕鼠，自从有它，我家与邻居十余家几无鼠患。基本上两三天，它会逮上一只老鼠，会炫耀似的把死老鼠放在父亲的三轮车车厢里，然后等待主人对它的奖赏。

   就在前半月，它下了四只猫仔，为了补充营养，夜里还到野外捕捉青蛙，填充乳汁，父亲每晚关大门前，呼唤几声猫咪，它也会闻声归来，从不缺失。

   三天前的一个夜晚，父亲关大门时，又照例呼唤了它几声，没见它归来，当时天又下着大雨，风也很大，父亲没多想，也就关门休息了。

  没曾想，第二天早上，父亲打开大门时，它匍匐在大门口，满身鲜血，疲惫不堪，一见门开，踉踉跄跄的移到猫窝边，看它的猫仔们。

  以前它的猫窝在南屋的猪圈旁，因为一个邻居来我家串门，看了它的小猫仔，出于保护，它又把猫仔一个个衔到北屋，北屋是一空房，我在里面堆了一屋的乌木，叠叠重重，参差不齐，人若进去，亦相当困难。

  父亲看它满身伤痕，很是担心，一直关注着它的举动。半响以后，只见它从凌乱的杂物中爬出，不知从哪里衔来旧衣服，放在客厅门口，可那里很是显眼啊，接着又把猫仔，一个个衔在旧衣服上，当衔完最后一只时，它已奄奄一息，匍匐在猫仔边，一动不动了，最后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母亲才明白过来，原来，以前它把猫仔移进凌乱的杂木中，是为了保护它们，现在大黄猫知道它快要死了，怕它死了以后，人们发现不了小猫仔，会活活饿死，于是，又把它们衔到最明眼处，寻求人的关心，帮助。

   事后，父亲摸了摸大黄猫的尸体，捏到肋骨断了，看见几只小猫仔的嘴上，全是血，那是吸奶后留下的妈妈的血。后又发现，大门口的桂花树身上，也是血迹斑斑，那是被车压后，挣扎回家，门又被关，于是想爬树跳进家，可体力不支，爬上又掉下，掉下又爬，没能如愿，虽爱子使然，却碎了心，红了树。翻越那堆木山几个来回，可见劳动之大，况且已身体受了重伤。

   听父亲叙述完，我不禁嗟叹不已，母亲泪眼迷离，口中喃喃着“畜生尚如此，，畜生尚如此，，

   看着父母斑白的头发，我不禁思绪万千，想想陪他们的时间太少太少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沉重之余更应沉思……沉思！

作者简介：

戴兵，四川什邡人。已发表作品数十篇，系德阳市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