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丽湖公馆不曾完整的部分》
文/陈白衣
一。
蜀葵的火焰安静
向上捧起一只蜜蜂
春天已逝去
更多夏日翻飞的蹄声哒哒
而至
偶尔来在一朵蓬松的红花前
想到某人
快门轻轻一按
许多悲伤来不及说
就关进一只蜂酿成的蜜里
二。
沿被风松动的堤岸
一个人
领着一面湖水
朝天上走
天上太荒芜了
云朵纷纷抖落如旧年诗稿
水给的安慰如此熨帖
完美地避开我
仿佛我数十年也是荒芜的一种
与天空
保持一致
三。
丽湖公馆的下午
群山在太平湖中扭动腰肢
朝阳村安放在枇杷树下
熟透的果子
漂在葫芦架旁的潭水中
乌泱泱的大头蝌蚪围追啄食
我探下去的倒影
它们穿进穿出
裁缝一件虚无的衣衫
四。
快艇是被浪花反复抛出去的
多余的修辞
太平湖是完整的
深绿的水是蓬松的
青山一头扎进去也不打底
这个下午被风拧开盖子
云朵爬上高山
悬挂雨水而游移
它在寻找
地上
那一抹悲悯的大胡子
五。
山顶的余辉布满钉子的锋芒
飞鸟渐消
最大一次降落已归于夕阳
月亮坐在翘翘板的
另一头
它巨大的轮子被诗人们推上山
碰杯的酒水溅出
有的变成星星
有的变成虫鸣
山风入夜转成冰凉的湖水
钻进袖口
我怅惘于星月寂灭的厚厚云层
人间总在缺失正好的时候
美好的事物最大化后
也不过是半生修出的一座断桥
两袖晚风
不是白娘子
也不是小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