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革命烈士诗抄
第一期
文/瞿秋白
整理:净养

瞿秋白(1899一1935):江苏常州人。中国共产党早期的领导人之 一。192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23年至1928年在中国共产党第三次至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上都被选为中央委员。曾任中共中央书记、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委员和主席团委员。1931年到1933年,在上海和鲁迅合作领导革命文化运动,1933年初到达中央革命根据地,曾任中共工农民主政府人民教育委员。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主力长征后,留在根据地坚持斗争。1935年4月25日在福建长汀县水口尚潭被国民党反动派逮捕,同年6月在福建长汀从容就义。遗著有《瞿秋白文集》四卷。

赤潮曲
赤潮澎拜,
晓霞飞涌,
惊醒了
五千余年的沉梦。
远东古国
四万万同胞,
同声歌颂
神圣的劳动。
猛攻,猛攻,
捶碎这帝国主义万恶丛!
奋勇,奋勇,
解放我殖民世界之劳工,
无论黑,白,黄,无复奴隶种!
从今后,福音遍天下,
文明只待共产大同。
看!
光华万丈涌。

无题
不向刀丛向舞楼,
摩登风气遍神州,
旧书摊畔新名士,
正为西门说自由。
王道诗话(略)
诗曰:
文化班头博士衔,
人权抛却说王权,
朝廷自古多屠戮,
此理今凭实验传。
人权王道两翻新,
为感君恩奏圣明,
虐政何妨援律例,
杀人如草不闻声。
先生熟读圣贤书,
君子由来道不孤,
千古同心有孟轲,
也教肉食远庖廚。
能言鹦鹉毒于蛇,
滴水微功漫自夸,
好向侯门卖廉耻,
五千一掷未为奢。
1933.3.5
[附录]
忆秋白(摘录)
杨之华(秋白夫人)

1935年4月中旬,秋白和邓子恢、何叔衡等同志,由几十名武装保护离开了瑞金,化装成老百姓,来到福建省委所在地。到了这里,他们才知道还要到汀杭中心县委,然后,子恢同志去永定县,而秋白将经潮汕前往上海。他们走了四五天,至水口五里桥小径牛庄岭附近,天下雨了,一行人便到一个老乡家里去休息。这时,忽听得两声枪响,有人出去探望,被民团发现了。秋白等立刻离开老乡家里,过羊角溪上山,到了山顶。这时伪保安第十团团长钟绍葵已派了四连武装部队围住了山。秋白对子恢同志说:“为着苏维埃,流最后一滴血是光荣的。”何叔衡同志在战斗中英勇牺牲了。秋白因不能走路,被敌人捉住。子恢同志是本地人,熟悉本地情况,逃出了险境。
秋白被捕后,没有暴露他的真面目。第二天,他被带上手镣脚铐,送到上杭县匪部监禁一月余。
鲁迅和周建人先生得到他的信,大概就在这时写的。这时他还有一线生存的希望。
匪三十六师 师长宋希濓这时收到蒋介石的电报,说秋白已被匪三十六师逮捕,要他即时把讯核情况上报(据说,从秋白离开苏区时,就有托匪向蒋介石告密)。宋希濓这时还没有发现秋白,就决定各团把俘虏的姓名,俘虏地点以及象貌特征分别详细造册送到师部。敌人从表册上看到“林其祥”是江苏人,四十岁左右,军医,人单瘦,谈吐文雅,以行迹可疑被捕,由于听说“林其祥”在苏区人民教育委员会工作过,便将他送到福州长汀匪三十六师师部。
据说秋白被解到长汀后,曾被敌人讯问用刑多次,都没有暴露。后来,匪徒发觉在被囚押的人中,有一个十七八岁的陈姓青年,曾在中央苏区人民教育委员会当过收发,因而想出一条诡计,设法使陈姓青年与秋白骤然相遇,以观察他们的表情,辨别到底是不是秋白。
这天,匪徒把秋白带到一间房子里,又秘密使人把陈姓青年带来。陈姓青年迈进门坎,突然看见了秋白,脚步骤然停住,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匪徒狡猾地说:“原来你们彼此都认识么?”秋白马上从椅子上立起来,哈哈笑着说:“这算是演了一幕很滑稽的戏!”随又说:“我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不必再问。”
蒋介石命令他的匪徒,千方百计地引诱秋白,劝秋白投降,写“反省书”。秋白坚决地拒绝了匪徒们一切威胁利诱,他说:“我为了党、为了人民,应把革命坚持到底。”
再来劝他时,他就岸然回答:“人爱自己的历史,比鸟爱自己的翅膀更厉害,请勿撕破我的历史!”
在这期间,秋白写了许多诗词和一本《多余的话》,都被匪徒门拿走了。有一个敌人的军医请秋白在他于狱中所拍的照片上题词,秋白写道:
如果人有灵魂的话,何必要这个躯壳!
但是,如果没有的话,这个躯壳又有什么用处?
这并不是格言,也不是哲理,而是另外有些意思的话
1935年5月

摄于汀州狱中
这几句话,表现秋白有高度的共产主义人生观,只要对革命有利益,个人生死完全可以置之度外,永远地忠实于党的事业。
敌人用尽了一切手段,丝毫不能摇撼秋白坚贞不屈的革命气节。蒋匪下令:“劝降不成,就地枪决。”当匪徒们拿出蒋匪的电报给秋白看时,秋白只淡然一笑:“为革命而死,是人生最大的快乐。”我们革命党人的哲学,就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在执行死刑的前一天晩上,秋白依然笑容满面,一如平日。请秋白午餐。秋白吃罢饭,引吭高唱《国际歌》和《红军之歌》。然后,他漫步至刑场,神色不变。临行的一刹那,监刑的一个国民党员笑问秋白:“如果杀尽了共产党人,革命便可成功了。”秋白笑着说:“共产党人是杀不尽的。没有共产党人,革命是不会成功的。”说完,秋白走到一块草坪上,坐下来,点头微笑,对刽子手们说:“此地很好。” 枪声响了。
下午,秋白被埋在长汀西门外罗汉岭盘龙岗。
2020.6.6 周六夜
净养整理于京华旧谙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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