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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黎明前的风暴（51）
夏峻 著
第五十一章 故旧相见
王荣和张福是被分别关押的，因此郭省三和郭秋菊，在探视了王荣以后，两人又专门见了张福。
张福被捕后情绪稳定，和王荣一样，张福也对自已的处境，进行了充分的分析，在没有奇迹出现的情况下，他们二人绝难脱险，董太德为报杀子之仇，一定会拿他们的性命祭奠自已儿子的亡灵。想他张福已年过半百死不足惜，只是王荣才二十来岁，今后的人生道路还长着呢，而且王荣和郭金凤新婚蒸尔，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本应该享受美好生活，却不料为了丹凤镇群众的利益英年早逝，牺牲自已的生命。张福感谢在自已的人生道路上，遇到了革命的引路人王荣，在没有认识王荣之前，他张福碌碌无为籍籍无名，就是一位普通的百姓，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明白，使王荣的谆谆教诲，才使他知晓了共产主义的伟大理想，才懂得如何为穷苦百姓谋利益，才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员，他为了这个崇高的理想付出生命的代价，他觉得虽死犹荣。在被关押起来的时候，张福回顾了在王荣的带领下，丹凤镇开展的风起云涌的革命斗争，解放军陈谢大军开进丹凤镇时那种雄壮威武的场面，想到了人民群众欢呼雀跃庆贺解放的庆幸，当然也想到了自已作为全镇“农会”主席翻身当家作主的情形，他为自已能有份于这场轰轰烈烈的革命活动，感到无比自豪。他心里清楚地认识到党领导的豫西农村革命不是失败了，革命的理念经过这场斗争，已在丹凤镇百姓的心目中生根开花，伏牛山区的百姓绝对认识到了革命的重要性。尽管大军撤离，以董太德为首的反革命势力卷土重来，他和王荣也身陷囹圄，豫西革命在人的眼里看来似乎受到打击，但党领导的丹凤镇人民政府没有垮，“伏牛支队”这支红色武装得到了保存，他们会通过游击战争的方式，利用伏牛和秦岭莽莽的大山，和敌人展开卓有成效的斗争，迎接全国革命的胜利。他和王荣都有可能看不到这一天了，但他们坚定不移地相信这一天必定来到，那时候孩子们会打着鲜艳的红旗，到他们的坟墓跟前，缅怀他们的革命业绩，党是不会忘记那些为革命抛洒热血的人，那时候他们会十分欣慰含笑九泉的。
当郭省三兄妹二人打开房门，走进屋来，站立在他面前的时候，张福感到惊诧万分恍若梦中，他实在没有想到，在他人生的最后时刻，他会见到自已生命中两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郭省三接管郭家大院以后，处处照料自已，关心自已的生活，对自己恩重如山，想到自已这一次魂断黄泉，再也无法为自己的恩人效力时，张福禁止不住泪如泉涌，他握着郭省三的手，哽咽着说道:“感谢你在这种情况下前来看我，你我主仆缘份将尽，张福今后再无法鞍前马后为郭家效力，如果有来生，张福还会再来服侍郭家的！”
郭省三受到张福的感染，也是双目含泪地说道:“兄弟，郭张两家是世交，我郭省三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没有把你当仆人看，我们是肝胆相照的兄弟，什么时候什么情况，都不能改变我们之间的这种情谊！”
郭秋菊在进到屋里以后，一直默默审视着张福，这个多少回自已魂牵梦萦的心上人。张福和郭秋菊年龄相当，因着两家世交的关系，张福和郭秋菊从小是在一起长大的，两个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年龄稍大，二人有了男女意识，彼此交往有了分寸，但那种彼此思念之情，却更加铭心刻骨。如果不是在丹凤街遇见了董太德这个登徒子，郭秋菊知道最终和自已牵手婚姻殿堂的，就极有可能是张福。世事许多时候，就是这样捉弄人，望着已华发早生的张福，郭秋菊感慨万分，倘若自已当年不走错路，或者不那么任性，听从哥哥郭省三的安排，那么她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那她的人生也不会如此灰暗。
郭金凤出嫁到董太德家后，张福在情感上遭受打击，对人生悲观消极，一度时间心灰意懒，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下决心埋葬了这段情爱，但拒不接受任何人介绍婚姻，一个人就这么形单影只的生活着，孤独面对周围的一切。对已为人妇的郭秋菊，张福还是满心关切，董太德纳妾事件闹得纷纷扬扬，就是张福获悉真情后，将这一信息传递给郭省三，郭省三托人捎信，警告董太德，董太德的行为才有所收敛。王荣第一次带着郭金凤，走进他那间屋子时，他在看到郭金凤的一瞬之间，误以为是郭秋菊站在他面前，因为郭金凤和年轻时的郭秋菊如同一人，所以后来和郭金凤在一起做革命工作，他总是在心里把郭金凤当作郭秋菊，就以为自已在心爱的人一起工作，工作起来浑身就充满了力量。
郭省三对妹妹郭秋菊与张福的这段恋情，是心知肚明的，从两家世代的交情出发，郭省三对两个人感情上的事，倒是乐见其成。虽然张家已处没落之中，但张福为人正直，手脚勤快，家境方面谁也不敢保证自已世代兴盛，倘若妹妹和张福二人持家有方，自已在一边再加以扶持，说不来张家有可能东山再起。关键是张福这个人心地善良，和董太德那等奸邪之人，不可同日而语，妹妹跟张福在一起，最起码心灵不会受创伤。郭省三已经准备着瞅个机会，在老父亲面前提说此事，却不料董太德的那一只脚插了进来。正因为知道两人过去的情感史，想着两人长期没有相见，在这种情况下故旧相遇，肯定有许多话要说，自已在这里，岂不有些大煞风景？郭省三借口有事出去，给两位有情人留点倾吐心声的机会。
“这么些年，你生活得还好？”张福关心地问道。
郭秋菊神态忧郁地说:“碰到这样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张福不好意思地说:“菊妹，我担任镇农会主席，签署了对董立军的死刑执行命令，对不起你了！”
郭秋菊说道:“我不愿意提起他，董立军罪该万死死有余辜！”然后又说道:“福哥，我后悔当初太任性了，伤害了你的感情，现在见到你，我就有一种想法，把自已的身体给你，以慰你这么长时间的相思之苦！你放心，我和董太德，除了婚前失身外，婚后因为董太德纳妾事件，我们就分房另住，再无夫妻之实，我这身体还算洁净！”
张福深情地将郭秋菊抱在怀里，在她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说道:“菊妹，这就够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并不是对对方身体的占有，而是一种心心相印的思念，尽管这种思念有些苦涩，但细细品味却是长久的甘甜，要比那身体的拥有更好。另外，我知道郭家崇尚儒学，我和你在这种情况下，有了肉体上的好合，满足了我生理的需要，却毁了你一生的名节，我的良心会不安的！”
郭秋菊再次深吻张福说道:“福哥，你放心吧，我这次不惜和董太德翻脸，也要救出你和荣儿，如果做不到，我和你一起死，今生不能结为夫妻，黄泉世界我们永不分离！”
作者简介：夏峻（原名夏建芳），男，汉族，高中文化程度，1961年6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灵宝市焦村镇东村二组。喜欢写作，擅长文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发表作品，在《中国青年报》《检察日报》《河南日报》《河南日报农村版》《河南经济日报》《大河报》《郑州晚报》《三门峡日报》《奔流》《函谷》等报刊杂志发表小说、诗歌、散文、新闻作品300余篇。2011年至今，出版长篇小说《窦家寨》《布谷催春》（与人合著）《晨光》《驻村第一书记》四部，共计八十多万字。河南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三门峡市作家协会会员、灵宝市作家协会会员、理事，《河南日报农村版》三门峡记者站工作。2020年4月加入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