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夏游珍珠泉(外一篇)
桑明庆
立夏后的一天,应朋友邀请,我们一行四人,游览了珍珠泉景区。
珍珠泉位于中州名镇水冶,传说与出生于安阳的宋朝名相韩琦有关。
公元 1042 年,韩琦和范仲淹一起率领大军挺进西北地区,与侵犯边境的西夏国交战,并大获全胜。宋军凯旋途中路过水冶,当时正是盛夏,将士又累又渴。韩琦派人四处找水,但都没找到。韩琦亲自下马四处寻找,情急时抽出宝剑,猛刺在地上。拔剑后,只见地下有清清的泉水咕噜噜直往上涌,像珍珠翻滚,将士们欢呼雀跃,纷纷喝水解渴。后来,人们就把这眼泉水叫做“拔剑泉”。行军的战马经过长途跋涉,也口渴难耐,但迟迟轮不到自己饮水,就急得用前蹄刨地。不料蹄下也有泉水上涌,战马喜出望外,喝了个痛快,人们把这眼泉称为“马蹄泉”。韩琦行军疲累,就在旁边的一处石头上坐着休息,他起身后,原来休息过的地方,也冒出了一股股泉水,当地人对韩琦十分敬仰,为纪念他,就把这个地方的泉水称为“卧龙泉”。
上一次游览珍珠泉还是在4年前的时候。当时景区经历了三百年一遇的特大洪涝的洗礼,各种设施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泉内依旧碧波荡漾,珍珠串串,岸边的古柏依旧伟岸耸立。
这一次游览珍珠泉,是在抗击新冠肺炎战役取得决定性胜利的时节,与4年前有点相似。此时的珍珠泉已是生机勃勃,岸边高高的白杨和柔软的杨柳绿叶浓浓,有遮天蔽日的感觉,鹂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在向游人讲述着春天的故事。怒放的月季如火如霞,映红了半个景区。泉边那几棵古柏,虽将千年风雨收录在自己的年轮里,世事沧桑悬挂满树梢,但依然像年轻的小伙子一样充满活力,挺拔的躯干和苍翠的松枝直插苍穹,多像我们抗击疫情的勇士啊!游人还算不少,有居家而来,有三五成群,有情侣相伴。有的戴着口罩,有的将口罩戴着嘴巴骨上,有的干脆不戴。但不论戴与不戴,从每个人的脸上、眼里都能看出他们的喜悦和对大自然的热爱。
初夏的珍珠泉水即有春日的活泼灵动,又有了夏日的激烈和奔腾。拔剑泉、马蹄泉、卧龙泉清澈见底,偶尔还能看到几条小鱼在无忧无虑的游荡,青青的草苔像一层做功精细的绒毯,均匀地铺在泉底。泉涌似开锅的水在不停的翻滚,一串串珍珠似的气泡,憋足了劲猛往上蹿,像是疫情期间在家蜗居的人们,急需要出门享受大自然的阳光。
在我的印象中,珍珠泉景区比较小,也就十几亩大,这次感觉非常大,有无边无际的感觉,周边私搭乱建的建筑物也不见了。东南方向可以看到水冶老城的一个西券门,北望一览珍珠河北岸全景,东眺可以看到老城一角。
陪同我们的朋友介绍说,景区确实大了,比原来的大了三四倍。他说,从前年开始,殷都区政府采取3p建设形式,竭力打造水冶老城、珍珠泉公园、珠泉河沿岸、马氏庄园为一体的旅游观光带。
这真是一个宏伟的蓝图啊,真该为这样的大手笔点赞啊!
我们来到新扩建的景区,看到新栽植的一大片银杏树,像一排排新入伍的战士,规规矩矩站立在那里,新叶挂满了树冠。树下新种植的草坪已绿满了整个林地,并舒舒展展地铺向远方。可以想象,再过半年后,这里将是一个黄金的世界,金黄色的银杏叶,挂满枝枝丫丫,秋风一吹满是金黄铺地,如果将这景致画成一幅油画,叫《满地尽带黄金甲》是不是再合适不过啦?
我们沿着新修好的珠泉河观光带前行,河岸已全部修好。石岸在工匠们的手下被垒砌得整整齐齐,像刀切的一样有角有愣。新颖别致的护栏已栽立在岸的两边,既美观又安全。岸边栽种的月季花正在开放,观光树木在微风吹拂下,不停地摇动着枝叶,好像在给我们讲述青山绿水的故事。河道里一股溪流在潺潺向东流去,这涓涓细流,流淌了千年,不知滋润了多少人间岁月,也不知流淌了多少动人的故事。溪边不时有女人在浣洗衣服,时不时还用棒槌捶打一下浸湿过的衣服,“梆梆”的棒槌不断将一串串细小的水珠溅起,这水珠在初夏的阳光照耀下甚是好看,像一朵朵盛开的莲花。
看到这溪流,同行的朋友给我们讲了这样一个传说:相传大诗人李白出游,来到此地,他俯望泉水,诗兴大发,不禁高吟:“泉泉泉泉……”忽听背后对曰:“驱逐水珠果而圆。”李白惊奇:“和者莫非杜甫乎?”杜甫大笑:“然然然然……。”听到这个故事后,我们几个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了起来,有的说喜欢李白诗的浪漫风格,有的说喜欢杜甫的“沉郁顿挫”的风格,还有的说喜欢宋词。就这样你一言我一句,一时间把许多从未谋过面的诗人、词人请到了泉边,包括李白、杜甫、李清照、苏轼,他们穿着不同衣服,操着各地方言款款而至。
这时,陪同我们的朋友指着对面的河岸说:“你们瞧,这就是文化墙的第一期工程,目前已有十几块版接近尾声。”我们定睛观看,这文化墙还真有特色,每块版面足有十多米长,文图对半,黑色底面,古铜色的文字和插图,给人厚重沧桑和古色古香的感觉。内容分别是“安阳八大景”,“跃进渠”,“马氏庄园”,“唐塔”和“殷墟”等。让我感到最亲切的是“跃进渠”那一幅,因为这条大渠就从我家村边流过,我的父亲、大姐都参加了修渠工程,我村李卫民在修渠时把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太行山中。这条渠的修成,彻底改变了我们山区十年九旱吃水贵如油的历史,她是我们山区的生命渠、幸福渠。修渠形成的精神已像血液一样永远流淌在我们的心里。
朋友介绍说:“文化墙(长廊)一千多米长,内容有安阳及水冶的景点代表、典故传说、特色美食、古典建筑、红色记忆、风俗民情等等,涵盖历史与现实等诸多方面,力争用这种独特的方式,讲好我们自己的故事。”朋友像数家珍一样,让我们听 得心潮澎湃。
站在高处,看到改造后的珠泉河,像一条玉带飘逸在中州名镇的肩头,又像一条巨龙横卧在豫北大地。龙头便是那激流涌动的珍珠泉,龙尾飘飘洒洒摆向广袤的华北平原。
大凡在水利上做文章的人,注定会被历史记录下来。二千多年前的西门豹治水的故事,现在仍被人们传颂。战国时期的李冰由于组织设计修了都江堰,至今仍在被人怀念。修建红旗渠和跃进渠的决策者和建设者,被人们将名字刻在了太行山上。珍珠泉景区的改造扩建如此大的规范,且与厚重的历史文化融在一体,不能不说她的决策者有眼光有担当,他们注定也要被当地人们记在心里的。
徜徉在景区的人行道上,享受着鸟语花香的待遇和阳光的照射,望着泉中串串翻滚的珍珠和那厚重的文化墙,真有“一水越千古,一墙览天下”的感觉。
《声鸣山海》
这里所说的山海,并不是“天下第一关”――山海关,而是说的建在逶迤茫茫,连绵不断的北岭之中,紧挨烟波浩渺,碧浪翻滚的岳城水库边的山海农庄。
春日的一天,随朋友一起游览了这个农庄。此时的农庄已是繁华锦绣,香郁四溢,浓绿初现。
农庄里一片片栽植整齐的观光园区,采摘园区,还有那生长茂盛的奇花异草,无不讲述着新时代的故事。那一道道用漳河滩的鹅卵石垒砌的石岸,又透露着古色古香的味道。
进大门,左手边是一个大的莲藕池,足有二亩大。汉白玉雕刻的莲花仙子亭亭玉立于池子中央,她那通体洁白无瑕的玉体,在春日的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她微微低头,含情脉脉地微笑着注视着前方,像是在等待着心中的恋人,又像在观看池中的莲藕。
池中去年枯萎的藕枝,密密麻麻的立在水面,有的直立,有的歪斜,有的折弯了腰。这些多姿的藕枝,在水面形成了许多倒影。这些倒影,在阳光下也别有一番景象,直的,在水中仍然是挺立的,弯的,在水中形成了对称的折线,折成角的,水上一个三角形,水中一个三角形。池角飘浮着许多莲蓬,一个个比拳头还大,有的镶嵌在上面的莲子还清晰可见,她们在水面不停的晃动,向游客诉说着去年丰收的喜悦。
站在池岸边,定睛细看,在枯枝和莲蓬之间不断有鱼在游动,这鱼不算太大,大多一柞长。他们慢慢腾腾地来回游动,不时用嘴啄一下枯枝,让枯枝轻轻晃动一下,以显示它们的威力。
这时突然听到“嘎”的一声蛙鸣,紧接着便是一片。“嘎嘎”的叫声,此起彼伏,是几十只还是上百只,我们不得而知,但这蛙声确实繁忙密稠。一会听着在南边,一会又好像在北边,一会听着在脚底下,一会又好像在对岸。这叫声把枯枝,莲蓬震得摇摇晃晃,蛙声的震动力看来要比鱼的力量大得多,这时的鱼游得也急急促促了。
这蛙声让我想起了一句诗词“稻花香里话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现在是阳历四月中旬,尚未闻到稻花的香味,但已听到了蛙声一片,今年注定要是一个丰收的年景。
青蛙真是有本事,在水底下,在泥潭里都能发出声鸣。我没有做过研究,不知道它的发声器,但我相信,冬眠了一个季节的它,急不可耐地想召唤春天,拥抱春天了,于是便用这种“嘎嘎”的声音与这花开的季节接吻,交流,对话。就像我们一样,由于疫情的严重,在家蜗居了二个月,急需要走出大门,来到自然界,与阳光拥抱,与春天见面。此时的蛙和我们一样,都想握住春天的手,坚定地往前走!
穿过樱花大道来到了千米紫藤观光走廊。一根根紫藤缠绕着钢管柱子,亲亲密密地爬满整个架子,一千米的长廊宛如一个巨大的花筒,任意让它吐丝开花。紫色的藤花,像紫色葡萄,又像紫色槐花,一嘟噜一串的挂满架子,低处都能碰到人头。它的香味也是非常张狂,浓得像打碎了的法国香水瓶子,都有堵塞鼻子让人窒息的感觉。
这时,一阵“喳喳”的鸟叫声,从紫藤花的丛中,从我们头上传来,而且十分的狂欢,像是在吵架,又像是在为我们唱歌。是什么鸟?黄鹂,喜鹊还是马野雀,我们没有看到。这声音好像伴随着我们前行,侧耳细听,原来是从南边高高隆起的山包上又传来一阵鸣叫声。举目看去,山包植被很好,国槐,洋槐,马夹柴,雏桃,酸枣等脚挨脚,肩并肩长满了山包。紫藤花的馨香,植被的茂盛,造就了鸟的天堂,鸟多语稠便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一只喜鹊蹬高在一棵杨树枝头,正在向我们鸣叫。尖尖的嘴巴,长长的尾巴,白色的肚子,黑色羽毛,叫一下点一下头,“喳喳……”鸣叫了好大一阵子,想必是它看到我们几个文雅,善良吧,愿意多向我们讲述一些春天的故事。同行的进朝大哥,拿出手机赶紧拍下了喜鹊鸣叫的姿势,他说:“这镜头难得啊,回去后好好看看,可以写一好首诗。”进朝兄从领导岗位退下来后潜心研究古诗词,且一发不可收拾,最近这几年写了将近一千首,出了两本诗集,现在成为全市响铛铛的诗人,这个难得的画面一定能激发出他创作的灵感,写出带有响声的诗来。
走到紫藤长廊的尽头,我们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平台展现在面前。这个平台大约有一个篮球场大,中央高高矗立着一尊塑像,底座上,黑色的大理石上面镶刻着两个大字“曹操”。塑像后边有一通石碑,上面刻着“重修曹操阅兵台碑记”碑文。原来这个地方是曹操当年阅兵的主席台。碑文记载:曹操为南下实现统一大业,以漳河一带为依托,操练水兵,积极备战。根据地势在此建立阅兵台,以壮军威士气。当时战船林立,旌旗蔽日,兵马云集,盛况空前。
仰头注目,看到曹操的塑像约有八九米高,一代枭雄身穿汉袍,腰挎宝剑,左手紧握剑柄,右手轻拈须髯,一脸严肃,用他那智慧、多疑的目光注视着远方。此时,我们也好像看到了,宽阔的漳河水面帆船滚滚,旌旗飘扬,刀光剑影,听到了战马嘶鸣,浆橹摇摆的滔天声响。
回眸遥望连绵不断的北岭,那一座座山包上,密密麻麻植被的根系里,是否还藏着魏武挥鞭的声音,那宽宽的漳河滩里,层层的鹅卵石下面,是否还埋藏着曹魏十万水兵操练的呐喊声,只有那千年沧桑岁月知道。
抬头东望,烟波浩渺的岳城水库尽收眼底,一望无际的水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万点银光,不时有渔船来回游荡。一群水鸟在宽阔的水面飞来飞去,时而冲向天空,时而冲击水面,不时发出“嘎嘎”的叫声。这叫声在漳河的峡谷深处传得很远很远,还有回音不断。
作者简介:
桑明庆,河南省殷都区人,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诗词学会会员,安阳市作协会员,安阳市作协副主席。作品散见《光明日报》《河南日报》《学习强国》平台《乡镇论坛》《粮油市场报》《老人春秋》《石家庄日报》《牡丹》《文源》《安阳日报》等,出版有诗文集《太行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