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黎明前的风暴（54）

夏峻  著

第五十四章  灰飞烟灭

       王荣和张福被捕的消息，在他们被捕的当天晚上，就被当初撤退时留下来的谍报人员，以飞鸽传报的方式，告诉了暂聚在秦池山上的丹凤镇政府一班人马，“伏牛支队”派出的侦察员，带回更翔实的消息，包括他们被捕的原因及其被关押的地方、看守的是什么人、驻守在丹凤镇的中央军兵力如何，侦察员都摸清清楚楚。大家摩拳擦掌义愤填鹰，纷纷表示要打下山去，救出王荣和张福，这两个人对伏牛山区的革命群众太重要了。王荣是伏牛山区革命的播火人，是他孤军作战，通过艰苦卓绝的方式，以烟火崖村学校为阵地，积极有效开展革命活动，发展了一批革命积极分子，在伏牛山点燃了革命的烽火，使丹凤镇的贫苦群众，翻身当家成了社会的主人；张福是整个丹凤镇的“农会”主席，是丹凤镇全体群众的领袖，是丹凤镇百姓们的主心骨。这两个人如果惨遭反动派杀害，伏牛山里的革命活动，将会受到巨大的打击，一定要设法营救他们。

       怎样才能把王荣和张福二人从敌人手里救出来呢？郭金凤作为目前丹凤镇政府临时主持工作的人，紧张地思考着最佳的营救方案。王荣是郭金凤新婚的丈夫，是她郭金凤最亲爱的人，是她郭金凤当日在那场暴风雪中，救出了昏迷的王荣，在这绵延的大山里，掀起反对国民党反动统治的革命风暴，也促成了她与王荣的金玉良缘。处于燕尔新婚的郭金凤，沉浸在婚姻的幸福中，品尝着生活的无比甜密，她和王荣的夫妻生活很和谐，二人每天晚上都拥抱在一起，颠鸾倒凤狂风骤雨，王荣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把她送到那种美妙无比的云端，感受到生活甘甜的郭金凤，现在一刻都离不开王荣，得知王荣被捕的消息后，郭金凤心如刀绞，精神状况完全处于恍惚之中，她无法想像在没有王荣的日子，她将怎样度过今后的生活。可以说在聚集的这些人群中，她郭金凤营救王荣和张福的心情比谁都迫切，但怎样救，必须制定好方案，不讲策略盲目行动，无异于飞蛾扑火，不但救不出王荣、张福他们于事无补，而且弄不好还会使好不容易才积聚起来的革命家底，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这种玉石俱焚的作法，是对革命的不负责任，郭金凤相信就是王荣自已也不会同意这样做的。

       吴进是王荣托付的“伏牛支队”军事行动的决策者，王荣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主要是考虑朱曼云长期的山匪生活，使她习惯于用匪徒的思维考虑问题，尽管被改编为“伏牛支队”以后，接受王荣和郭金凤的培训，朱曼云的思想观念和精神面貌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行事为人脱去了许多过去沾染的匪气，并且学会了从战略战术的角度思考怎样指挥战斗，这都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但是在关键时刻，尤其情况紧急的状态下，还是缺乏镇定自若临危不乱的大将风度，犯性情急躁的毛病，只要性情一急躁，就会不计后果地孤注一掷，时下的众人中，朱曼云就是嚷闹得最厉害的，极力鼓动人们下山营救王荣和张福，王荣安排吴进代替他对“伏牛支队”行使军事上的决策权，就是要对朱曼云的行为有所制约，不管怎么说，吴进有留学日本的经历，智慧谋略绝对是具备的，危急时刻吴进是懂得进退和取舍的，不会像朱曼云那样宁折不弯，不知道权衡利害得失。吴进当然理解朱曼云营救王荣的心情，没有王荣的单身赴秦池，说服秦池山的匪众，就没有今日的“伏牛支队”，就没有她朱曼云现在的美好生活，朱曼云已经身怀有孕，她和郭金凤已商量好，将来她们所生的孩子，如果都是女的，就结为异姓姐妹，倘若有男有女，就指腹为婚，从小定为夫妻，实质上就是感恩戴德的表现。吴进对王荣也是感激万分的，没有王荣对朱曼云土匪队伍的收编改造，他吴进和朱曼云的感情，就会漫长而无着落，营救王荣脱险，吴进和妻子朱曼云的心情是一样的，但他知道董太德带来一个营千把号人马的国民党正规军，再加上保安团原有的人员，军事上处于优势，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出兵，就会掉进敌人精心设计好的陷阱，“伏牛支队”就会遭遇全军覆没的危险。

       秦池山上郭金凤、吴进他们为如何营救王荣、张福苦苦思索良策的时候，保安团的团副李明，也在为如何救王荣他们着急。王荣、张福在群众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勇敢地挺身而出舍身救群众，这绝对是共产党员应有的作为，李明为他们的行为喝彩，同时也在思谋营救之法，董太德现在有一个营的国民党正规军，也就是一千人，他们的战斗力怎样，李明不清楚的，但根据他在红二十五军时，接触过的那些正规军，很多是不堪一击的，双方力量的焦点，是保安团这五百人众，李明在过去一段时间，对保安团的人进行秘密策反活动，除了那些已被消灭的，剩余的这些保安团成员，已归顺李明，只要秦池山上“伏牛支队”下山营救，他和保安团这些己经归顺的人，突然策应举枪反击，一举消灭董太德反动势力还是有把握的。可是谁能把这个情报尽快地送到“伏牛支队”呢？情况突变，陈谢兵团战略东移之前，王荣和李明按照他们事先的约定见面，对时局的发展交换了意见，王荣也把有关情况作了汇报，也就形势恶化后的工作作了安排，并告诉了李明一些比较可靠的群众积极分子，关键时刻派得上用场，其中提到了董小狗，说这个董小狗，是他在烟火崖村学校教过的学生，还有一个叫董少峰，这次扩军应征入伍，已经随大部队转移，这个董小狗聪明伶利，送个消息报个信，完全没有问题。李明觉得可用的人，还就只有董小狗这个孩子了，小孩子目标不大，不容易引起人注意，让董小狗上山报信，成功的把握还是很大的。

       解放军大部队离开了丹凤镇，自已最要好的朋友董少峰当兵随大部队走了。董少峰临走的时候，曾特别吩咐自已，有什么情况随时向王老师汇报，可王老师为救群众被捕入狱了，在这种情况下，自已怎样才能帮助王老师呢？董少峰的好友董小狗，获悉他所尊敬的王老师被捕，就为此着急，想着怎样救王老师。这时候，李明来到透山村找到董小狗，董小狗听说是联系“伏牛支队”营救王老师，二话不说就接过了李明交给他的情报，李明离开以后，董小狗思想了一下，觉得秦池山的地理环境复杂，自己年纪小，没有进过山，要想把情报迅速安全地送到山上，董小狗向自已的父亲说明了情况。董小狗的父亲董铁锤，本是透山村村公所的保丁，和董大山交情莫逆，自已的儿子董小狗和董大山的儿子董少峰过从甚密，董少峰应征入伍，这些董铁锤都很清楚。王荣和张福，为救群众舍己被捕的义举，深深打动了董铁锤的心，这些共产党人才真正是为老百姓谋福利的，董铁锤在村公所当保丁，当时的村公所，是国民党统治下的村级政权，董铁锤看到了村公所的一些黑幕，一个小小的村公所尚且如此，从小看大以微见著，国民党的上层统治是个什么样，董铁锤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因而对国民党的统治充满了深深的失望，共产党的丹凤镇政府，虽然时间短暂，但所有的工作人员积极向上清正廉洁，新政府充满生机，这样一对比，董铁锤就希望共产党重返丹凤，自已今日为共产党人做点事，将来丹凤镇政府重回政坛，他董铁锤也算有功人员，于是同意儿子的主张，父子二人即刻行动驰奔秦池山。

       王荣曾经交待过李明这个潜伏的中共地工人员，因此郭金凤收到董铁锤父子送来的李明所提供的情报，不禁大喜过望。郭金凤立即召集了吴进、朱曼云、董大山，几个人对情报进行了分析，觉得情报提供的信息，与“伏牛支队”侦察员获得的情况完相符，情报是真实可信的。陈谢大军东移的时候，给“伏牛支队”更新了装备，还配备了重机关枪，并对“伏牛支队”的战士进行了突击的军事训练，“伏牛支队”现有的军事力量，和董太德带来的一千人的国民党正规军旗鼓相当，如果李明带领反水的保安团作内应，那么营救工作万无一失。吴进和郭金凤共同下达了作战命令，令“伏牛支队”的人没有想到的是，那一千人的国民党正规军军事素质那么低劣，枪声一响便溃不成军，再加上保安团突然哗变，使得正洋洋得意的董太德瞬间变成“阶下囚”，董太至死都不明白，他的保安团团副李明怎么就成了共产党地下人员，而正是这个李明长期的潜移默化，使得他精心配备的保安团，将他送上了断头台。“伏牛支队”队长朱曼云亲自执行死刑，送她昔日的“公爹”上路，她充满仇恨地说:“你这个老畜牲，想不到也有今日吧，黄泉路上，你那畜牲儿子在等着你！”

作者简介：夏峻（原名夏建芳），男，汉族，高中文化程度，1961年6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灵宝市焦村镇东村二组。喜欢写作，擅长文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发表作品，在《中国青年报》《检察日报》《河南日报》《河南日报农村版》《河南经济日报》《大河报》《郑州晚报》《三门峡日报》《奔流》《函谷》等报刊杂志发表小说、诗歌、散文、新闻作品300余篇。2011年至今，出版长篇小说《窦家寨》《布谷催春》（与人合著）《晨光》《驻村第一书记》四部，共计八十多万字。河南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三门峡市作家协会会员、灵宝市作家协会会员、理事，《河南日报农村版》三门峡记者站工作。2020年4月加入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