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擎柱
游台散记
为了弥补上班期间埋头工作没有过几次旅游的缺憾,退休后接连上东北、下西南、东沿海岸、北循长城,一连串转了半个中国。近年台湾游挺火,我和老伴商量着,准备也去台湾转一转。
我们从济南直飞台湾桃园机场,乘大巴车开始了台湾之行,首先从基隆港直奔野柳地质公园。该公园的野趣,令生活在闹市的人,全身心为之一震。蘑菇石、烛台石、女王头的惟妙惟肖、鬼斧神工,令人惊叹。蜂窝岩、豆腐岩、蕈状岩、姜状岩等岩石的天然成趣,令人咂舌。我们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观,确实感到新奇无比。在开阔的海滩上,一尊人物铜像矗立在那里。据导游讲,由于野柳一带特殊的海况,这一代风平浪静时,偶有巨浪突然出现,吞没猝不及防的游人或渔民,使之葬身海底,当地人称该浪为“疯狗浪”。这尊铜像的原型人物名叫林添祯,是当地渔民,兼做小生意。他曾经救起多名因疯狗浪遇险者,在一次营救遇险的台湾大学的学生张国权时,被巨浪卷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为了表彰他的见义勇为,在他遇难的地方为他树立了这座铜塑像。这使我想到了矗立在荆州长江边上的“人链”纪念碑——为表彰营救溺水少年而英勇献身的长大学生陈及时、何东旭、方招建立的勒石碑碣。形式稍异,内容同一,都是为勇救溺水人遇难者而立。野柳与荆州相距何止千里,内容相同所显示的是虽属两地,但文化同根,道德同源,本为一家,同属华夏。这正是我们一行人虽然初次瞻仰铜像,却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而且是那样的强烈的原因吧。
午餐在曾是世界第一高楼的101大楼(因为楼高101层,所以人们称它为101大楼)。旅游车停在大楼不远处,过了马路,就到了乘坐电梯处。排队时间不长,我们就上了电梯。该电梯是高速电梯,在里边有一种飞机起飞时爬高的感觉。眨眼功夫就到了88层,走出电梯,步入餐厅。朋友拿出当地产的高粱酒,我们边吃边唠。有时起身从窗子俯瞰台北市容,由于白云在太阳下的飘来飘去,下面的市景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朦胧,这一方楼台林路清晰可见,而那一方则景物模糊朦胧。见此景象,我竟情不自禁地诌了句“飘然空中享华筵,自觉皆是云中仙”,惹得朋友谈笑。导游告诉我们说,“不在101楼用餐,不算来过台湾”。
出发前我们就担心游阿里山——年老体弱,何当一堪?但是不游阿里山怎么算作游台湾?汽车在“进山处”停下,我们选取背景拍了照片,便随着人群进了山。人工新建的山路很好走,随处有可供休息的地方。细雨蒙蒙,云雾缭绕着千年、数千年的神木让人感到神秘的同时,更多的是让人震憾——那些“树王”们,难道真的比这些树还高大、还威武?有一些树在第一代、第二代树基上生长的第三代树,也已是参天大树,其树龄恐怕不好计算吧。千年、两千年及不知树龄的古树,枝杈直插云端,不见树顶。我在惊叹古树高大威风的同时,也由衷地佩服古人的语言才能:“古木参天”,何其准确,何其形象,何其生动?据导游介绍,原来这样的神木遍布阿里山,日本侵占台湾后大肆采伐,将其运往日本,如今所见已不及千百分之一。在一个山头顶上,有一通石碑,是日本天皇为表彰发现、盗伐神木者所立。当地工匠在刻石时,故意将其中“德”字下边的“心”字中间的一点不刻,暗示斯人“缺德”、“坏心”、“昧良心”之意,以表达台湾人民对日本侵略者的强盗行径的诅咒和反对。百岁樱花正值盛花期,拍照的人比肩摩踵。更有的年轻人,到远离山路的地方去探幽、探胜,我们只有羡慕的份。
日月潭像晶莹剔透的蓝宝石静卧在蓝天白云之下、群峰拥翠之中。我们乘游艇横渡日月潭,在对面码头下了船。得知游玄光寺需要攀登一段山路,游完玄光寺后仍在该码头集合乘游艇返回,我们决定不游玄光寺,只在附近选择景点,尽情欣赏一番。我们饱览了日潭、月潭,看到碧水白云、红楼绿树,交互映衬,游船如织,鸥鸟翔鸣,忽生奇想:能够把日月潭带回去该有多好!
旅游车驶过鹅銮鼻,便开始北上,游客在此都要改乘火车。车内满是人,座位少,大多都站着。我们上车后连个有依有靠的站着的地方也没有,这可苦了老伴,但又有什么办法呢。看到老伴痛苦的样子,一位年轻妇女把能依着的地方让给了她,我们由衷地向这一妇女道谢。妇女满不在乎地说:“不用谢,大家都是来玩的。”原来也是大陆游客。又过了一会儿,老伴又支持不住了,我们一行人都束手无策。这时,一位中年男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把座位让给了老伴。我们好像绝处逢生,喜出望外,要说千恩万谢似乎也不过分。经攀谈得知,该男子是台湾籍的生意人,其先人是战争年代从大陆过来的老兵,应该说是祖籍大陆的台湾人。
车到花莲县境,导游告诉说,花莲是台湾大县。全县没有一个环卫工人,没有一个垃圾箱,而卫生状况,在全台湾为最好。垃圾的分类、处理,公共卫生的保洁等等,全凭居民的自觉。起初,我们将信将疑。下车后,绿树繁花、纤尘不染,秀色可餐,恍若仙境的景象,又让人叹为观止。
我们带上安全帽沿太鲁阁宝石大峡谷中人工开凿的道路前进,边走边看,边听导游介绍。咫尺之外群峰耸天,看着好像要向我们倒过来;俯视壁立千仞的峡谷,好像要把我们吸进去。身体之外岂止霄壤,让人惊叹不已。绝壁上偶有树木生长,不时会发现有炊烟似的雾气,从绝壁某处升起,我们开玩笑说:“不会是仙人在做饭吧。”
郑姓导游陪伴我们始终,不仅态度和蔼风趣幽默,而且知识渊博。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其语音之纯正悦耳,就连我这个生在、长在、工作在北方方言区的大陆人都自叹弗如。在介绍台湾的风土人情时,不经意间说道:“台湾的渔民外出打鱼,在近海,船挂台湾旗。进入远海,都改挂五星旗,”进一步解释说:“不受气呀。”我不禁为之一震:盼望国家统一繁荣富强的人,谁能不为这样的信息而振奋不已,而感慨良多,而浮想联翩?
这次旅游,还有许多虽属细微末节、微不足道,却令人叹服、回味的地方。在台湾旅游期间,接触到的人,大多讲普通话,交流、沟通起来毫无障碍。比在大陆某些地方旅游还方便。个别语词略有差异:称呼年轻女子不能称“小姐”,要称“阿妹”,称呼司机不要称“师傅”(因有“老迈”之嫌),要称“大哥”或“司机大哥”;全台湾没有“厕所”、“卫生间”、“洗手间”,而代之以“化妆室”、“化妆间”……从社会语言学上溯本求源,这是台湾居民“尚美”的话语心理的折射;而语言美又是语言文明的应有之义。
台湾摩托车远比汽车为多,大街上常见一排排、一溜溜,整整齐齐的。但既无专人看管,又无一辆上锁。存取摩托车全凭自觉,无人负责,而秩序井然,既无大呼小叫,更无纠纷发生。几分钟时间,一大排摩托车便被人们依次推走却并无纷纷攘攘之状。这让我们大为感慨。人们的文明程度,于此可见一斑。
还有一个我亲眼所见的、近似笑话的故事。在台湾旅游期间,我两次见到同一现象:人们在景点就餐前后,是化妆间人员爆满之时,我无意中见一女子从女化妆间外排的长长的队伍里走出来,大大方方地进入男化妆间,关闭大便处的隔离门。不一会儿,又从容不迫地从里面走出来。旁边的人看都不看一眼,平静如常,毫无异样,更别说围观、起哄、吹口哨之类的行为。既然没有围观者的指指点点、起哄口哨,当然也无当事人的羞赧、尴尬和无地自容。如非亲见,难以令人相信,这不得不令人深思。
在台湾期间,无论走到哪里,个人感觉就像在家里那样踏实,只有亲切感而并无陌生感。我想,这大概是冥冥之中自有亲情眷顾吧。我真想张开双臂高声呼喊:台湾——中华民族大家庭的游子,回来吧,我们期待你回家。
作者简介:
宋擎柱 男,全国优秀教师。山东省语言学会、语法研究会、逻辑与语言研究会、散文学会会员。主编、参编《全国语文教学研究新成果全书》、《易混同音近音词解析词典》等10多部语文资料,在《语文学习》(上海)、《中学语文教学》(北京)、《语文》(重庆)、《山东教育科研》等15家语文报刊发表学术论文50余篇。另于《联合报》、《联合日报》、《齐鲁文学》、《聊城晚报》等陆续发表文学作品一宗。事迹载入《中国百科学者传略》、《中国专家人才库》、《政协委员风采录(山东卷 下》等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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