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恋》作者‖ 杨承歧 【兴冀文学】总第176期精华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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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恋 

（根据家乡寺山公主坟的传说加工改编） 

     作者||杨承岐

     太行山脉的岐山脚下有个小村子叫公主屯，村西有座不大的 山坡叫望夫坡，山坡上有一块不小的花岗岩叫公主石。这块大石头非常奇特，远远望去，恰似一位婷婷玉立的少女面向东方往村里眺望。山坡上古树参天，花肥草茂，却很少有人光顾。上年岁的人提起这座坡，都是一副伤心惋惜的神态，而且不允许自家的小孩上山坡上戏耍打闹，说是怕惊醒了在此痴痴等待丈夫的公主，因而非常幽静。这倒让这座山坡成了村里的年轻人谈情说爱的理想地界。  

         说起这座坡，村里的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给我讲述了一段凄美的传说：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是五代十国时期，战火迭起，群雄争霸，各自为政。岐山一带被一个叫做岐山王的诸侯王所占据，定都在距岐山不足十里的玉亭。这个岐山王虽有残暴凶狠的一面；也有体恤民情，爱民如子，治国有方的一面。他免去了老百姓的许多苛捐杂税，帮助老百姓开山造地，兴修水利。再加上连续几年风调雨顺，把个不大的国家，治理的和谐有序，国泰民安。老百姓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岐山王年愈花甲，膝下无儿，只有一女，生的花容月貌，赛过天仙，诗词歌赋，无所不会，刀枪箭戟，样样精通。多少王公大臣的公子对她垂涎三尺，纷纷上门向国王求亲，老国王倒有几个中意的，无奈公主对这些纨绔子弟都不屑一顾。故而年过二八，尚未找到东床。    这年春天，老国王心血来潮，要去临近几个诸侯国拜访他们的国君，交流治国心得。公主趁国王不在，叫上一个宫女到城外踏青游春。    公主自小就住在宫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全然不知道外面世界的精彩。这时见外面春风吹佛，杨柳轻舞，杏花盛开，野花怒放。不由得心旷神怡，手舞足蹈。    抬头北望，见不远处的岐山之上，杏花满山，山上庙宇高耸，一阵春风吹过，花簇群舞，庙宇也好象随风飘荡，蔚为壮观。

她们不由自主地走上了岐山。只觉得花香袅绕，气味醇芳，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饴。    

树上杏花摇，树下山花开，彩蝶踏花舞，蜜蜂抱花忙。把个公主乐得呀，简直是忘乎所以，只见她一会儿折杏枝；一会儿采山花；一会儿捉蝴蝶；一会儿赶蜜蜂。忙的不亦乐乎。    

谁知乐极生悲，一不小心，她的脚踩空了，跌了一跤，扭伤了脚，脚踝处顿时肿起了一个大包，疼的她动弹不得。    

“屋漏偏逢连阴雨，破船又遇顶头风。”这时老天爷偏偏又下起了一场春雨。那个宫女也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主儿，面对受伤的公主，她是抱也抱不起，扛也扛不动，急得她抓耳挠腮，只好陪着公主一起挨雨淋。    

正好这时山下十里堡的佃农杨小二给东家放羊路过这里，他要到药王庙去避雨。见她们主仆这样落魄，慌忙把公主背进药王庙，察看了一下伤势，进行了一系列推、拿、揉、按等按摩动作，然后猛地一拽，只听“嘎嘣”一声，脚踝复位了。他又从庙祝那里打来一盆凉水，让公主把脚泡在里面，然后冒雨跑到庙外拔了两棵透骨草回来，用嘴嚼烂涂抹在公主的脚踝处。公主果然就不疼了，行走如初。

 这杨小二虽是佃户出身，却也生的身材魁梧，面皮白净，眉清目秀，体格健壮，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由于常年在山坡上放羊，练就了一付好脚板，上坡下岭，如履平地。由于山区道路崎岖坎坷，常有断胳膊折腿的，他就自学了一套接骨的手艺，谁家有个小伤小病，他都会主动帮忙，且不收费用，乡亲们都亲切的称他为“小药王”。   

二人经过一番折腾，自有一番话要说，公主少不了千恩万谢，小二少不了一番谦让，再说些关心问候之类的话。说话之间天已经黑了，雨还没有歇止的意思。    

想回家是没有指望了，这正中两个年轻人的下怀，二人干脆敞开心扉，聊个痛快。从乡村趣闻到宫廷逸事，从庄稼收种到国家大事，无所不谈。越谈越投机，越投机谈兴越浓。各自心中都产生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这正是所谓的“一见钟情”。最后二人竟不顾宫女在场，居然山盟海誓，私定了终身。   

 不知不觉，天已渐渐的亮了；雨，在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渐渐停了。二人含情脉脉，仍然难舍难分。最后相约10天后由小二去皇宫求亲。想二人地位悬殊甚大，这幢婚事肯定会受到不少阻拦，先由公主向国王、王后疏通。    

公主回到皇宫，正好国王也出访回来了。她拜见了国王、王后，向国王、王后禀告了昨天和杨小二的奇遇，并说明了自己对杨小二的感情，请求父母成全。    

国王一听，火冒三丈。他正为公主昨日私自出宫，夜不归宿的事情气的七窍升烟，怕传出去有损皇家颜面。这会儿又听公主说要嫁给一个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的佃户，这还成什么体统？皇家颜面何存？说什么也不同意。无奈公主主意一定，苦苦哀求，最后以死相逼。跪在地上说：“父王母后，你们今天若不答应这门亲事，我就死给你们看”！    

国王又不想把这位性格刚烈、桀骜不训的掌上明珠逼急了，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端来。心下暗想：看来你已铁了心了，我直接拒绝恐怕不行。我不如假意允许，等小二来了我把他的头砍了，看你还有什么想头？ 

主意已定，国王假惺惺的说：“皇儿，休要伤心，少要难过，孤王答应你的要求就是了”。   

十天时间，对于一个平常人来说，可谓是白驹过隙，短暂的一瞬，可对于日夜思念公主的杨小二来说，那是何等的漫长啊。几天来，他日不思食，夜不能寐，无时不刻不在思念着与公主见面。到了第九天，小二去向东家请假，说要到王宫求亲。等说明事由，东家哈哈大笑，说：“杨小二，你没病吧？你难道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吗？一个佃户要娶公主，那可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小二说什么，他也不给假。但他经不住小二的苦苦哀求，最后叹了一口气说：“这样吧，等明天天亮老鸹叫后你再走，上午把羊圈一上午，下午早点回来再去放羊”。    

那一夜小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里无时不刻不在幻想着与公主见面后的情形。这一夜怎么这么长呀，早到了老鸹叫的时候了怎么老鸹还不叫呢？莫非老鸹也在故意和我为难，睡过了时候了？想到此，他翻身起床，拿了一根长竹竿就去捅院里的老鸹窝。 

“噶、噶......”传来几声老鸹的惊叫。他兴致勃勃的上了路。    

到了宫门口，天还没有彻底放亮。小二走到把门的军士跟前。    

“军爷，麻烦您通报一声，我要面见国王，有要事相商”。    

军士不敢怠慢，马上进宫禀告了国王。此时国王刚刚起床，正准备上朝。听说有人有事找他，非常不快。忽又想起今天是杨小二和公主约定求亲的日子。马上问道： “来人可是个年轻人？”    

军士回答：“正是。”    

国王说：“这样吧，你出去问问他是不是叫杨小二？若是叫杨小二，你就不必再回来请示了，马上把他的人头砍下来提着人头来见我。若不是杨小二，回来再做商议。”    

军士出来，说：“年轻人，你可否叫杨小二？”    

“正是在下。”    

“年轻人，对不起了，国王的命令，谁敢违抗。来日到了阴曹地府，你可不要记恨我呀！”说罢，手起刀落，可怜杨小二还没有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做了身首异处的冤死之鬼。

再说公主清晨早早起来，梳洗打扮，不吃不喝，隔着窗户一个劲儿向外张望，盼着杨小二早来提亲。

直到中午，还不见小二的踪影，忍不住过来向母后打探消息。    

母后见她如此痴情，就把国王如何假意应婚，如何定计谋杀小二，以绝公主念想。今天清晨又如何杀了小二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公主。    

这可忙坏了宫里的御医、宫女、太监，这个扎人中；哪个灸涌泉；这个捶胸；哪个捣背。还有几个御医忙着灌服至宝丹。    

公主醒来，大哭不止。她知道都是她害了她的小二哥。她不相信，她一向敬重的父王怎么会这样凶残无情；她更不相信，她聪明活泼的小二哥会与她阴阳两隔。她从地上爬起来，发疯的向十里堡方向奔去。    

她要问问她的小二哥，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通了父王母后思想工作，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去王宫求亲？是家中有事还是东家不准假？ 若家中有事，我愿意与你处理好家中的事情再让你放心的去王宫求亲，哪怕是晚上也行。若东家不准假，我愿意在岐山替你放羊，好让你腾出身来去王宫求亲。她还要告诉她的小二哥，求亲时所带的礼物不要太奢侈，以免家里负担不起。结婚时不要太铺张，彩礼嫁妆她一概不要，只要两个人能日夜厮守就够了。    

就这样，她一路狂奔，一路痛哭，一路絮叨。到了村口的坡头上，她似乎清醒了一些，不走了，望着村内，大哭不止，嘴里一个劲的絮叨不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期盼着什么。 

天黑了，随后追来的宫女太监劝他休息吃饭，她一点也听不到，也不理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太监宫女们只好就地打起帐篷陪她一起过夜。    

第二天中午，王后亲自送来了美味佳爻，她站在那里看也不看，只是哭，不动弹。一连三天，都是这样。眼泪哭干了，眼睛哭瞎了，嗓子哭哑了。最后，她化做一尊花岗岩，似一个婷婷玉立的少女，含情脉脉的站在那里，向村里张望着什么，期盼着什么。    

公主死了，国王很伤心。白发人送黑发人，世界上最伤心的事末过于此。但他决不会为自己活活拆散这一对苦命鸳鸯的残暴行为而后悔。 为慰公主在天之灵，他决定举全国之财，厚葬公主。他找来不少工匠，要把那尊花岗岩运走，准备安葬。   

 十里堡的众乡亲对小二和公主的遭遇十分同情，对国王的残暴行经十分愤慨。他们自发的组织起来，向国王请愿，要把公主和小二的尸体合葬在一处，以实现他们生前的愿望。国王自然不允，村民们也就手拉手把那尊花岗岩围起来，不许工匠把花岗岩运走，他们不忍心让公主和小二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同时，他们要让子孙后代永远记住这段凄美的爱情故事，让他们记住国王的残暴无情，记住小二的聪明善良，记住公主的美丽忠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