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漫笔：作家的“醒悟点”
文图/梁成芳
昨天，在省图书馆四楼听了一位知名作家的文学讲座，让我感受最深的也就是作家的醒悟点。
记得自己曾经写过一篇《醒悟》的短篇小说，作品投稿某杂志社后，最终没能被采用。后来自己就在里面找原因，觉得小说的主人公未能体现出社会效应和产生读者共鸣，自然是失败的。
据西方学者研究，每个人的成长都要经历一个“醒悟点”。一个人一旦找到了自己的“醒悟点”，就能从少不更事逐渐走向成熟。找到“醒悟点”的时间有早有晚，但智力正常的人一般都能在二十三岁以前完成。由此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作家有没有自己的“醒悟点”，怎样找到这个“醒悟点”？它在整个创作过程中占有什么样的地位和作用？从理论和实践的结合上研究、回答这个问题是颇有兴味的。
作家的所谓“醒悟点”，其实就是作家在成长和创作过程中的飞跃。因此，把“醒悟点”说成是“突破点”也未始不可。一个作家能否找到自己的“醒悟点”，关键在于艺术认识，而艺术认识决定艺术表现。艺术认识的成熟、独特、深刻，同时也就意味着作家本人开始脱离自己的幼年期，逐步走向成熟期。不过，界定作家成熟与否的标志不是年龄而是作品。大仲马成熟的标志是《三个火枪手》(旧译《三剑客》)，福楼拜成熟的标志是《包法利夫人》，鲁迅成熟的标志是《狂人日记》，茅盾成熟的标志是《子夜》，巴金成熟的标志是《家》、《春》、《秋》，曹禺成熟的标志是《雷雨》…… 。一个作家的名字总是同他作品的名字连在一起的，他写什么和怎么写，他的艺术追求和美学见解，他的哲学观、人生观、世界观、道德观等等统统都包孕在他的作品之中。因为用成名来界定一个作家的成熟期，简便易行，比较科学。
作家的“醒悟点”在整个创作过程中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可以这样说，一个不懂得自己出生以前的历史的人，永远是个孩子；一个找不到“醒悟点”的作家，很难被认为是一个成熟的作家。那么，一个作家怎样才能找到自己的“醒悟点”呢？这取决于作家自身的条件。一百个作家有一百条成长道路，不同的成长道路，决定着他们找到“醒悟点”的方式和途经也不会是完全相同的。条条道路通罗马，无论从南坡还是从北坡都可以登上珠穆朗玛峰。但聪明的旅行家和探险家决不会舍近求远，他们总是通过各种选择，从中找到一条捷径，捷足先登。这既是选择，也是竞赛。创作亦复如此。有的作家短期内就能找到“醒悟点”，一步一个天地；有的则不得要领，平庸之作甚多，始终处于蹒跚学步阶段。究其原因，恐怕就有一个选择问题。选择通往“醒悟点”的捷径，找到艺术台阶，登堂入室自然也就容易了。
鲁迅是我国新文学奠基人，觉醒性文学之父，被誉为中 国的契诃夫。先生一生仅杂文、散文诗歌及小说，古文钩沉等大约有四五百万字以上的著作，洋洋洒洒，多如牛毛，你要去读的话，加之他的文字深奥，你是研究不到头的。莫言在谈创作中曾有感受，他小时候读鲁迅的作品遇尬时，就发出感慨：这个鲁迅能不能少写点文章啊！莫言获诺奖后感悟到，以前自己模仿过鲁迅，但始终没有能超越他。也有这种感觉，作家余华看鲁迅的文章就头疼。后来他走上工作岗位后，尤其自己的作品获了国际大奖后才对鲁迅的作品更新认识，幡然醒悟。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想文学“鲁迅化了”，人们有两怕，一怕“文言文”，二怕“周树人”。然而鲁迅的文章篇篇风骨，让多少国人“醒悟”啊！
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力之间的矛盾。人民有权对文学提出更高的要求。有些文艺刊物发行量大幅度下降，甚至一些自负盈亏的刊物造成呆滞停刊，网阅替代了订阅，著名作家的小说集征订数有的不超过三位数字。造成这种情况固然有各种原因。但是否也有人民群众对我们的文学总的评价是很高的，满意的。但由于某些方面(比如，有的作品与时代隔膜，可读性较差，缺少中国作风、中国气派等)还不能尽如人意，所以也有不那么满意的地方。不满意自然就不买账。人民群众对文学既满意，又不满意，这种矛盾正是文学发展的驱动力。
一代自有一代的风流。历史的启悟，哲学的沉思，一代有朝气有才气的中青年作家的出现，预告了一个在网络时代文学上博通求变的全新时期的到来。在这种情况下，提出作家的“醒悟点”和创作突破问题，不见得是毫无意义的。需要说明的是，强调作家成熟、“醒悟”，并不是要作家们失去金子般珍贵的童心，少年老成，或未老先衰。幼稚无可指责，少儿的稚气憨态也并不是缺点。作家表现生活中的消极、落后、阴暗、丑陋，或写光明、温暖、积极、进步向上的时候，都要有一个对生活、事物认识的清新的醒悟过程。醒悟是要认识生活中事物的本质，写出人生的真谛，那么，在没有全面了解到事情的真相时，不 要妄下结论。作家要想让作品给读者留下感动，就必须把对生活中美好、伟大和神圣的事物无条件敬畏、敬慕和爱，真诚地置入心灵深处，而不是那种华而不实的耍弄眩惑。
此篇思考性的文艺漫笔，对于从事文学创作者成熟、“醒悟”云云，旨在为文学的发展提供生机而已。有言在先，希望不会引起误解！
2020.6.28. 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