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随笔]情洒故乡路：文/黄瑞华（陕西山阳）精华热点

   晚饭后，一直沉默的父亲突然对我说：“ 清明节快到了，我想回老家给你奶奶祭坟，然后再回老家去老坟看看，趁我还能动……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走得上去……”父亲沉重的语气里充满了祈求，无助地望着我，莹莹的泪花充满了他那深陷的双眼。

       望着风烛残年的老父亲，我又一次语塞了，心儿在这清明节即将到来的季节也长出了悠长的思念。故乡的路又一次缓缓地浮现在奔向故乡祭祖的路上。清晨，一阵阵柔柔的春风拂面而来，四处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泥土清香。山风轻吻着发丝，湛蓝的天空抚慰着山间的魂灵。蓝天与大山，荡漾在飘逸的云彩中，弥漫着乡土的徐徐馨香。小河和溪流在缓缓地流淌……偶有桃花、杏花从一户人家的院落中探出了头，仿佛在张望和迎接着客人的到来。在这幽静、嫩绿的天空下，故乡的大地似乎在深情的演奏着一首赞美春天的交响曲……所有的一切仿佛早已融入了春意缱绻的诗意中。

    一路上，父亲的眼睛一直盯着车窗外的天空，我知道他是在精心地留意着方位，一边给我们讲述着自己早年的经历。从父亲的讲述里，我们更清楚的得知，爷爷当年是从大山那边的老家搬迁到葬奶奶这边的大山里，后来父亲就在此居住长大。父亲六岁的时候，就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奶奶被埋在了这里……父亲长大后就走出大山去省城当了工人。后来，因身体的缘故而被下放到县东老家，并在县东老家成家落户后，把孤独的爷爷从老家接到现在居住的县东老家，并和他一起生活了三年……爷爷和奶奶就永久的留在东西两个方向的世界。父亲在给我们兄弟姐妹讲述这些往事的时候，他凝重的脸上堆满了忧伤的回忆。

    好多年以来，每遇上清明节，父亲总独自一人从县东跑回县西给奶奶祭坟。后来也有一两次，他也领了哥哥一块儿回老家祭祖。近十多年里，因年迈体衰，父亲就几乎再没有能力回老家给奶奶祭坟了。对于父亲来说，内疚和牵挂大概永远留在了他的心间。

     凭着父亲的记忆，在新修建的道路附近还是认出了奶奶的墓地所在的位置。我们朝着父亲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弯曲的羊肠小径已被新修通村水泥路斩断了去向，小径上杂草和荆棘茂密丛生，望着无法跋涉的丛林小径，我们都感觉无能为力，只好望而却步。父亲告诉我们，要抵达奶奶的墓地还得再走一个多小时……伫立良久，一种失落和遗憾让父亲和我们都久久无法言喻。无奈之下，哥哥提议说：“就在附近的路口下方把奶奶接来……”父亲也只好点头表示同意。随后我们便用火纸和小土块在路口处随即画了圈儿，点燃了香火，给奶奶烧着纸币，嘴里念念有词地给奶奶吩咐着“收钱，奶奶收钱了！”。父亲站在一旁，神情沉重默然，发红的眼睛里闪着伤感的泪花，身子微微地颤抖着，他弓起弯曲的脊梁，俯下身蹲在地上，双手合十给奶奶磕头，嘴里喃喃自语地说着对不起奶奶的话语……

突然，一阵疾风刮了过来，纸灰被吹向半空，旋转起来。父亲下意识地抬起了头，“你奶奶来了……”。忽然我仿佛也有种莫名的感应，感觉自己像似看见了奶奶就在不远处看着我们。我想那一定是奶奶的魂灵，想必她一定也感应到了父亲和哥哥的召唤。

    之后，我们直接去祭拜先祖（父亲的爷爷）。为了不再白走冤枉路，哥哥直接拨通了电话，在本家兄弟的陪伴下，我们直达了目的地。

    途中，恰巧遇见刚刚祭坟返回的本家叔叔，偶遇让我们彼此都欣喜又惊讶。年龄不算很大的叔叔和本家兄弟搀扶着父亲，气喘吁吁的父亲被“拐杖们”撑着，幸福地来到先祖的墓碑前。

    祖先们的房前屋后，松柏常青，茂密成林，被长满葱茏的荆棘和花草笼罩得严严实实，一种神秘的气息笼罩着整片墓地。左邻右舍都是祖辈和亲人，想必他们在那边一定和睦温馨，安享惬意……

   在本家叔叔和本家兄弟的指点中，父亲和哥哥在先祖的坟前一一磕头作揖，放鞭炮、上香，并把事先准备好的冥币和清明吊给先祖们毕恭毕敬地献上。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一股股浓浓的青烟缭绕于青松翠柏间。此时的父亲，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一切都在此刻释然，木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算历尽早年的颠沛流离，纵然怎样的不易，父亲也一生都无法忘记这片生养过他的土地。在父亲的有生之年，能行走在祭祖的路上，能回到故乡转转、看看，实属不易。所到之处，都有故乡人的嘘寒问暖和一声声亲切的问候。父亲被暖暖的风和阳光包围着，浑身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平时耳朵不好使的父亲，就在那天却显得特别灵敏。父亲还不时地做着自我介绍：“……这是老三女子，这个是老小，娃们都在城里住，以后多联系……”在身边亲人们的相拥和陪伴下，我的内心深处一样激情澎湃，一种说不出的幸福和感动。

     与故乡亲人欢聚一堂，海阔天空，互诉衷肠，感觉身心愉悦，不再疲惫，一丝丝甜蜜直入心底……而父亲，更像个老小孩一样，那滔滔的话语像黄河决口似的，没完没了，脸上充满了满满幸福的笑意。那一杯白开水，那一碗醪糟荷包蛋，那一盘盘鲜嫩碧绿的山野菜，一碗最爱吃的酸菜面……把浓浓的亲情都装进了胃里。这足以让我感受到了故乡在春天里的风情。

     在故乡这片土地上，由于父亲过早地远走他乡，曾经经历过的沧桑慰籍了多少荒凉……这村庄、小河、还有贫瘠的土地，铺出了大山深处绿色的生命。此刻，那青山绿水，心中的模样，向往与诱惑都在心中流淌.....

作者简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