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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仙传奇
三十八回
诗人凝视浣纱石
枉顾溪流思沉鱼
话说石先生在肖老汉家吃完午饭后,两人在饭屋里果然找到一个荆棵古根,配上《斗笠翁》奇石后,倒也搭配的很合适。石先生拿起根石要走时,肖老汉推出三轮车偏要送他回客栈。石先生认为这么小的石头确实用不着他再跑一趟。
微醉中的肖老汉嗑嗑巴巴地说:“我愿意送你,是为了我自己高兴,我也想解解酒,你不让我送,那是你不够意思。”
“好吧,那就麻烦你再跑一趟吧。“石先生毫无办法,只好顺水推舟地将根石放进三轮车里,让肖老汉往客栈送。
“你也坐到车上,一路下坡又不费劲。”肖老汉非要石先生上车不可。
石先生难为情地摇着头,只好由得被肖老汉推上了三轮车,肖老汉将车厢里的小马扎拿出来,让石先生扶住车栏杆坐好说:“我就是这样经常拉着老婆去赶集的,石老板放心就是了。”
就这样肖老汉拉着石先生上了路,走到肖俊妮旧宅前,石先生突然好奇地问:“老肖哥,你刚才说什么,就这个破乱宅院里出了一朵村花,居然还让北京知青带走了,真的太奇怪了,这是不是真事啊?”
肖老汉结巴着嘴说:“我骗你干哈?这还有假么?就这个三姑娘虽然名字起的丑,可长得如花似玉,她无论冬夏经常进河去洗衣服,因为她上有姐姐们挣工分,下有弟弟照顾。后来北京的知青们都称她为浣纱的小西施,因她姓肖,所以知青们都喊她肖西施。不知为什么她不喜欢肖西施,去大队坚决改名为肖俊妮,她说不稀罕美人西施的名号。不过到了后来在家人劝说下,还是被北京知青软磨硬泡地领走了。”
石先生听了肖老汉这话,心里咯噔跳了一下,他明白肖俊妮改成了自己给她起的名字,她这是用行动来表示自己对爱情的忠贞不渝,她是那么执着并坚守着刻骨铭心的信念和向往。石先生心头油然颤动着怅然若失的酸楚,于是产生了一种有负于爱的深深自责。
石先生脑海里久久萦绕首肖俊妮娉婷袅娜的下河身姿,北京知青给她起的“浣纱肖西施”名号倒也确切。这时三轮车驶进了客栈,肖老汉说:“石老板,想什么了?到了,下车吧,我帮你拿到三楼上去。”
石先生跳下三轮车,从车厢里拿起石头和根说:“这就麻烦你多跑了一趟,又不重,我拿上去就行,你赶紧回家去歇歇吧。”
打发肖老汉骑车走后,石先生将石头与根放在服务台桌案下让服务员给看管着,他便急匆匆地走出客栈直接向河岸走去。
石先生走到岸边脱掉鞋袜,挽起裤子,小心翼翼地迈进河流中。清澈的水流中略显凉爽,水底沙石一目了然,河心那片芦苇随风摇曳出沙沙之声。此情此景中的石先生觉得回到了年轻时候,不由地唱起《小二黑结婚》中小琴洗衣的豫剧唱腔:“清凌凌的水来蓝莹莹的天,小琴我洗衣裳来到河边。”
豫剧中的女主角小琴也是在风景优美的河边抒发了对二黑的思恋,大自然里的潺潺流水就像恋人间的爱意总是缠缠绵绵流淌不尽。
石先生朝着肖俊妮曾洗衣的大石头那边走着,想起《诗经》中的名句: “关关雎鸠,在河之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首古老的爱情诗中描述的是河畔鸣叫的雄雌水鸟,并且比翼双飞到河中的小洲上共同唱合。那美丽窈窕的女子正在清凌凌的河畔,正是谦谦君子所追求的佳偶啊。
石先生来到肖俊妮洗衣石前,弯腰深情地抚摸着略显光滑的石头,油然产生一种睹物思人的感觉,他坐到石头上想:古诗里很多爱情诗篇都与河水有关,绵绵河水总是关乎着爱情,看来清澈的溪流也代表着纯情,水花荡漾起内心正在起伏的柔情蜜意。
石先生坐在冼衣石前呆呆地坠入往事中,肖俊妮正在专注于搓洗衣服时,石先生悄悄地藏在她身后的水草中,用一根长长芦苇的穗头轻地拂她白皙颀长的脖颈,肖俊妮觉得一痒就用手猛的拍一下,直到把自己的脖子拍红以后,使坏的石先生才哈哈地笑出声来。
“原来你使的坏。“于是肖俊妮噘起嘴起身向石先生泼水过去,石先生任凭水珠雨点般打来,以致上身的背心打的湿漉漉。然后肖俊妮背过脸下令似的说:“还不快脱了扔过来,洗一把凉在石头上,一会儿就干。”
石先生乖乖地将背心脱下,往肖俊妮的高高鼓起的前胸上抛了过去,肖俊妮拦手抱住衣服从小声嗔怪道:“汗臭味这么大,也不知道洗把水。”接着她先将石先生的背心搓洗起来,洗好后拿起来递给在一旁发呆的石先生,并指着河中一块大岩石说:“趟水过去,把你的背心凉在那块石头上,放在朝阳面很快就晒干的。”
“好嘞!“石先生乖乖地从肖俊妮手里接过衣服,深情地瞥了一眼肖俊妮,于是朝她所指的河中大石头方向兴奋地走去,并仔细地摊平晒上了......
几声啁啾的水鸟叫声拉回了石先生的思绪,他坐在肖俊妮曾经坐过的石头上,抚摸着肖俊妮曾经用过的搓衣石,注视着河中曾经晒过自己的衣服的龟形石,陷入了深深地思念之中。
突然间石先生想起由于一块石头而引发出的一首唐诗,这首唐诗中云:
岭上千峰秀,江边细草春。
今逢浣纱石,不见浣纱人。
石先生以为唐诗中的意境,正好写出自己现在的心境,在春光明媚的山峦中郊游的诗人,又来到清澈的长河溪流里时,诗人蓦然发现了一块形似搓衣板的长方形石头,于是引发起诗人的浮想连翩,接着他又怅然若失地感叹了起来。
这位诗人以为在这美好的景致里只见河溪中的搓衣石,却不见浣纱洗衣的美人,这是多么令人遗憾的事啊!
诗人联想到春秋时期的一个美人的故事,在越国的风景秀丽的苎萝山下,有一位名为西施的窈窕淑女,西施是天生丽质的绝代佳人,可是她有个心口疼的毛病,每每用手捧心时更显得袅娜多姿风情万种,令人爱怜不已。
西施有个爱好,就是喜欢戏水,于是她经常去河里支石浣纱,清澈的河水映出了她那俊俏的脸庞,连调皮的鱼儿看见她的美姿都惊呆而沉入河底,所以西施有“沉鱼之貌“。
话说越王勾践败给吴王夫差后,受尽吴王的凌辱,决心卧薪尝胆图谋复仇。越王为使吴王沉湎女色,回国后遍寻美女,只有婀娜多姿的西施最称心,她不仅面容娇好,且身姿曲线甚美显得分外窈窕,且她悟性很高,稍调教便能歌善舞。
于是西施肩负着特殊的使命,被越王勾践献给吴王夫差,让她诱惑吴王迷于美色不理朝政。卧薪尝胆的勾践趁机东山再起一举灭掉了吴国。
灭吴后,西施跟从越国谋臣范蠡在越王举行庆功宴时,俩人偷偷地划船向太湖驶去。他们来到了一个湖边风景优美之处,就地搭起了几间草房子,隐姓埋名住了下来。西施又重操旧业织布浣纱,与范蠡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俩人十分恩爱,每天相伴都去青山绿水中散步看景。后来范蠡想挣钱改善一下生活,于是用野花香料做酒引子采用甘冽的山泉水酿出醇厚喷香的美酒,俩人常常在欢歌中对饮,优雅又开心的日子使得西施凝脂般皮肤更加红润了,她的心痛病也好了。于是她常在山坡野花丛中甩动宽袖而翩翩起舞,路人看到西施自然轻盈的舞姿以为是仙子下凡。
据说苎萝山下小溪里还有西施的浣纱时用的搓石。唐朝诗人睹石思人,所以写出了意味深长,情思悠悠的怀古诗句。
石先生久久地抚石而坐,心里觉得现实中的西施就是肖俊妮,立马眼前又晃动起肖俊妮洗衣的镜头,她将黑油油的长辫子往脑后一甩,双脚泡在河中,一起一伏地在石头上弓身搓衣的情景,看来她这种俏丽身姿让知青们都艳羡不已,于是唤她为“浣纱的西施”。
石先生正在沉思间,从山峦中又传来几声久违了的长尾花鸟啼叫,他突然想起了西施鸟之说,那时他们俩人曾到小树林里去追逐着鸟儿玩,因为有几只西施鸟总是落到洗衣石前的芦苇丛上叽喳喳乱叫一气,鸟儿羽色非常好看,他俩想捉一只回来养着。结果随鸟儿一直跑到树林子里也没有逮着,肖俊妮在浓厚树荫下玩的很高兴,漂亮的脸蛋上涨的红通通的,像是搽上了胭脂,石先生情不自禁地牵住了她的手,她像触电一样猛地抽了回来,脸涨得更红了。石先生觉得她可爱极了,又一次大胆地攥住了她那非常柔软温暖的小手,她扭捏着往回抽了几抽后,就乖乖地被石先生攥着一块走出了树林子……
石先生从沉浸的回忆中醒来后,倏然间他想如果有泰山上造化出有西施或肖俊妮的款款进河图案的石头,那可以说真是太神奇了。
石先生无意中打开手机,似乎寻找对应的图片,蓦地他想起在肖老汉那里刚拍的奇石,在一方酷似洗衣石的长方形泰山石上,洁白的块面正中墨纹勾勒出头挽高髻的古代美人形象,她身姿窈窕,一手捧心款款而去,也许是像肖俊妮婀娜多姿地走进河溪里,也许是像西施毅然走出国门肩负起越国赋予的历史使命,总之是一位窈窕淑女踏上新的征程的倚倩影,于是石先生毅然决然地命名此石为《美人西施》。
故意有石诗为证:
诗人凝视浣纱石,枉顾溪流思沉鱼。
若知美人有石缘,泰山来寻窈窕姿。
石上西施捧心去,又像美人肖俊妮。
浣纱淑女今何在?睹物思人赋新诗。
若知下回如何,肯定更加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