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临渊之心》
文/陈白衣
@这个夏天雨水多
这世上的水都是有数的
分给山川多少雨水
分给草木多少雨水
分给动物多少雨水
分给人类多少雨水
分给骨头多少雨水
分给肌肉多少雨水
分给血液多少雨水
分给眼睛多少雨水
分给众生的
总要还给浮云
分给雪山的
总要还给海洋
分了多少
迟早是要还回多少
多贪多占
因果昭昭
@杀手
随着手臂摆动
影子在黑暗中磨刀
悄无声息
这把刀砍在雪白的墙上
----灰烬或深渊
逼着一个人走过悬崖
在转角，他将漆黑的刀身
插回身体的鞘中
@带头大哥
一只叫
一片蝉声跟随
一只停
一片蝉声潮退
我抬头
在宽大的泡桐叶间看了一会
确定其中一只
就是深藏的带头大哥
它不叫
一棵泡桐树就是安静的
旁边的小叶刺槐、苦楝因蓄满水
而轻轻摇晃
@杂技演员
万物在雨水中流淌、倒立
杂技演员将自己抛向自身的远方
每次被鼓掌拉回，都充满了淅沥的雨声
日子与灯火明暗有序
失眠因夜长而空阔
一个人表演给谁看，面孔涂抹了油彩
就看不到，他的悲伤了
@临渊之心
那年秋天的寿唐关上，狗尾草深可埋人
山坡下的淮河清浅如丝带，在大地上飘着
将逝日拟作鸟声，去了远方，都有壁立的可能
我在今夜临屏疾书雨水，每一滴都忍了很久
才生成陡峭的意味。
它们以河流的另一种形态
垂下，我已有了临渊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