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之旅·上海

文/路喆

       离开苏州不到两个小时，刚下高速，就上了上海的高架桥。期盼已久的上海便到了。上海的高架桥是很有名的，从郊区开始，绵延交错，纵横交织，像一张大网悬挂在上海的主干道上。这个国际大都市，一年到头车流如潮，人流如织，空间有限，拥挤不堪。地面资源使用到极限，就挖掘地下资源，然后只好拓展路面以上的空间资源。据说，延安路和重庆路交叉口的高架桥柱子是“九龙抱柱”的设计，很是精美。这是上海人的聪明，也是上海人的无奈。 白天的上海丝毫显露不出应有的“大”气！从高架桥上望去，这个城市有点凌乱无序，楼房随意安置，高低反差极大，不很协调。低的可见房顶，有尖有平，尘土覆盖，脏兮兮的；高的仰望不及，耸然而立，挺拔俊秀。里弄窄卡狭小，曲里拐弯；主街笔直宽敞，规划整齐。但行人大多脸色庄重，白岩松一样的，步履匆匆，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国际性重大活动。

       上海作为城市的历史并不久远，其辖区春秋属越，战国属楚，是春申君封邑之地，黄浦江也称春申江，上海别称“申”由此而来。晋时渔民发明了一种叫“扈”的捕鱼工具，江流入海处称“渎”，因此，松江（现苏州河）下游一带被称为“扈渎”，后改“扈”为“沪”，故上海简称“沪”。吴淞江下游支流名“上海浦”上海因此而得名。这个解释有点多余！上海其实就是“海上”，古老的母亲河长江从青藏高原6000多公里奔流不息至此入海，当然应该叫“上海”。有一个笑话说小学三年级语文课文中有“痒痒”一词，一老师治学严谨，非要给学生解释“痒痒是指皮肤受刺激而产生的一种感觉”，这样小学生更纳闷了：皮肤、刺激、感觉又是什么？越解释越糊涂了！譬如问为什么叫“上海浦”该如何解释？哈哈哈，这是笑谈。唐置华亭县，宋置上海镇，但位置均不在现中心城区。元时始设上海县，县治即在黄浦江沿岸，现上海市由此而始。明清至近代现代，所辖面积逐渐扩大，经济日渐繁荣，形成今日之上海。

       上海是很牛的！据说，想当初计划经济时代，中国人每花一块钱中，就有一毛钱是上海创造的。与其这样说，不如说中国人每花一块钱，就有一毛钱是用来买上海的商品的。物资匮乏的年代，上海人用自己的劳动供给了全国人民的生活必须，全国人民用自己的血汗钱繁荣了上海的经济。但许多上海人并不这么想，他们以为天下舍我其谁？感觉极其良好！往上查几代，上海人其实就是渔民或纺织手工业者。晚清懦弱，外国列强用坚船利炮轰开了闭关锁国的帝国的大门。第一次鸦片战争后，1842年中英签订《南京条约》，上海开始开埠通商，列强逐渐在上海划分势力范围，租界由此产生。外国商埠银行逐渐入住上海滩，沿苏州河、黄浦江而建，是为“十里洋场”，外滩即是主体部分。上海也因此逐渐成为远东国际大都市，因此，或者可以说，上海应该是殖民势力渗透的产物。在时局动荡的晚清及近代中国，战争频仍、民不聊生，常人吃饭穿衣尚且成问题，但这里却风云际会、丰衣足食、霓虹闪耀、歌舞升平。上海人应该从这个时候起就开始有了强烈的优越感，一直延续至今。但当时之上海滩鱼龙混杂、弱肉强食，军阀、政客、及大大小小的黑社会龙头老大如雨后春笋，尤其是租界各种国外势力的存在，各种势力交织，把上海滩整得乌烟瘴气。

       1949年，上海解放，外国势力和经济基本都撤离上海，使上海一下子陷入经济低谷，失去昔日的国际经济地位。但好在上海民族工商业基础雄厚，中央一致对上海高看一眼，大部分的工商业项目都被“计划”到上海实施，再加上上海人的聪明才智，使上海在国内一直遥遥领先，工业、科技等，尤其是轻工业迄今仍处于国内领先地位，达到甚至超过世界领先水平，历来上交的税款占中国国内总税款的一半，这也正是上海骄傲的资本！1979年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之后，改革开放的春风迅速吹遍沿海各地，广东异军突起，要把上海甩在后面。1990年，这“一位老人”又在黄浦江边点了一个“点”，这才有了浦东开发战略，上海奋起直追，迅速崛起，如今已是全球金融贸易中心城市，成为中国第一的国际化大都市。

       作为“城”的历史不很久远，作为“市”的历史更近，因此，上海的历史古迹凤毛麟角，很是稀少，作为旅游开发的仅豫园和城隍庙等处。城隍起源于上古时期，围地筑墙为“城”，沿城挖沟为“隍”，古时人们就把保护一城平安的神敬为“城隍”神。叫花子出身的明洪武朱元璋自己出生在土地庙，又做了皇帝，就下诏尊封“土地”神的上司“城隍”神，且参照当时政府的行政等级分为“都、府、州、县”四级，但县以下仍可效仿啊！这老家伙实在可爱，此举使城隍庙到处普及，多如牛毛。原来笔者所供职的河南省唐河县桐河乡的东北境内好象就有一个。后世大明皇帝崇尚道教，道教于是把城隍纳入麾下，城隍变成了道教的一个神仙，但职责不变，仍是保佑一城一地之平安。上海的城隍庙，其实就是明代永乐年间所建的一个道教宫观。几百年以来，上海人、在上海居住的外地外国人和来上海的人，凭吊古迹无处可去，只有选择这里和豫园等寥寥之地，于是，城隍庙虽历经沧桑，但基本保持了原貌且不断扩大繁盛。如今，作为“庙”的本身已经成为城隍庙地区的一个组成部分，里面也和其他地方大同小异，且时间已晚，大门已闭，无缘一游。但来这里的，其实是感受城隍庙外围的热闹和繁华。我们到时，已是日落灯初的时节，到处人头攒动，旅游小旗招展，各种语言汇聚，一不留神就撞到了一个外国人。这里现在是小吃和小商品的天下、一道一道的门面商铺、一辆一辆的流动商品车、一队一队等着买小吃的人流、还有一个一个的地摊......被“挤”贯了的上海人充分利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把几百年的商业文化发挥到极致！全陪导游小王和她的陈姓朋友各花13元也买了据说是上海名小吃的“吸馅包子”，插管进去却怎么也吸不出馅来，只好扔掉，惹得俩美女郁闷了两天！ 小王是南阳的兼职导游，年轻漂亮，带团经验丰富，考虑问题周到，爱打扮，总是坐到车上还要摆弄头发。小陈则是一个风风火火的人，假小子一般，平时不善言谈，据说酒量喜人，但熟悉以后，谈吐不俗，看得出是一个好学之人。从城隍庙上车俩人就嘀嘀咕咕，有说有笑，到黄浦江码头后小王一直招呼客人吃饭，小陈也招呼司机和我吃饭，累得满头大汗。这里游客众多，座位有限，大家急着去赶黄浦江夜游的船班，因此，这顿饭是真正的“抢”饭！匆匆饭后就去排队上船，去品味夜上海的神奇魅力。

       夜上海是一百多年来上海文化的精髓，是现代上海人引以为豪的亮点。多少个缠缠绵绵的故事，多少个打打杀杀的恩怨，多少个风风火火的兴衰，都是在灯红酒绿的夜色下上演。一个多世纪的沧桑，不但没有销蚀掉醉意朦胧的期盼，反而更加充实和点缀了万家灯火。关于夜上海的描述历来丰富多彩，影视歌曲，文学作品等把上海的夜色和夜色的上海渲染得淋漓尽致、深入人心。身临其境，依然感觉到所言不虚，且意犹未尽。此时的夜上海灯火辉煌，夜色阑珊，虽身在江面，无法从空中鸟瞰，但也会想见她的妩媚和灿烂。

       黄浦江上游船穿梭，彩波荡漾，江水尽染，粼粼闪闪，诗情画意，春光一片。杨浦大桥横亘江面，如彩虹相连两岸；两端立柱生辉，璀璀璨璨；钢索人字斜拉，挂满各色彩灯，间或不一，如彩珠成串。两岸霓虹闪烁，色彩纷繁，高高低低，层层叠叠，旖旎陆离，流光溢彩。高大建筑墙面图案不时变幻，一会儿花团锦簇、一会儿长城巍峨、一会儿小桥流水、一会儿红日江天。连游船内外也是彩灯装饰，色彩斑斓，造型各异，游弋于彩色的江面，倒影潺潺，扑朔缭乱。构成一幅幅光彩夺目的画卷，使你目不暇给，给你带来强烈视觉冲击力。

       浦东的东方明珠塔、金贸大厦和环球金融中心三足鼎立，闪闪烁烁，雄视天下，直插云霄。上海地方狭小，寸土寸金，据说浦东已是寸土“尺”金！没办法只好使劲往高了盖。

       东方明珠高468米，亚洲第二高塔，以“圆”为主题，11个球体大小不一、高低错落、串联而下，“大珠小珠落玉盘”，彩珠层叠、设计巧妙，上部彩灯迷离，繁星点点；金茂大厦高421米，大陆第二高楼，以“方”为主题，但却不循规矩、层次复杂、周身闪亮、浮光跃金，上部塔形尖顶通体透亮，王冠一般、富丽堂皇；环球金融中心高492米，大陆第一、世界第三高楼，实体高度仍是世界第一，造型奇特，上面有矩形风洞（以日本为主的外商投资，日商承建，据说原来风洞是圆形，但许多中国网民认为大楼正面整体看上去就像是两把日本军刀架着日本国旗中的“日之丸”， 中国民众竭力抵制，日方只好修改方案，改成矩形），正面背面蓝灯闪闪、潜光隐耀、光怪陆离、神秘莫测，从侧面看来，仍象一把日本军刀竖立，刀锋直指金茂大厦，刀光剑影、寒光凛凛，听说中国人在金茂大厦上装了反光镜，把刀锋挡了回去，把这种阴森森的萧杀之气还给了日本人。行文至此，心里隐隐的有一种不快，日本人到中国投资赚钱，竟还怀有这样的一些小想法！不知是否真的有此险恶的初衷？传说日本人本就是中国人的后代，为什么自明倭寇而始，屡屡与可能是自己的长辈的中国过不去？为什么？

       不知不觉中，游船已经掉头靠西岸行驶。浦西外滩沿线依旧春光无限，英式的、意式的、法式的、西班牙式的等52幢大楼，建筑风格迥异，被称为“万国建筑博览群”。一个弹丸之地，集中了全球各地的这么多建筑，世界罕见。外滩是上海百年沧桑的见证，大上海、上海滩、十里洋场、“东方华尔街”等诸多的上海别称和地名，都与这里丝丝相连。外滩当时是西方列强在上海的政治、经融、商务和文化中心，也是国际金融资本在中国的大本营，现仍是今日之上海中心繁华地带，这里所拥有的名气和实际相符，无可比拟。夜幕下外滩的建筑高低不一、错落有致；或明或暗、或方或圆；有的黄光加身、水晶宫一般，有的色彩变幻、仙境瑶池一样。道路灯光如昼，穿行于建筑物空隙之间，车辆往来，像一条条彩带蜿蜒前行。和浦东比，这里的建筑庄重稳妥，仪态端庄，灯光柔和，温暖如春。浦东浦西，一江之隔，灯火设置和建筑风格就有许多不同！但这种雍容华贵的气质，这种积累资本的理念，这种引领时尚的作风是相一致的，是国内别的城市所无法攀比和逾越的。

       翌日是10月20日，早餐过后，便驱车前往金茂大厦。上海日出较早，此时，已是阳光明媚，清风徐徐。上海的早晨也有片刻的安详宁静，路边店铺尚未开门营业，路上行人稀少，马路宽敞整洁，两边绿化较好，花草繁茂，可能是住在郊区，远离闹市吧，感觉空气清新，心旷神怡。汽车穿行市区，时而空中（高架桥），时而地面，时而地下（江底隧道），时而江上，足有两个小时，才到达此次上海之行的最后一站——金茂大厦。

       金茂大厦主体建筑地上88层，地下3层，高420.5米，距地面341米的第88层为国内第二高的观光层，可容纳1000多名游客。从地下室1层登上电梯，以9.1米/秒的速度，仅用45秒便可到达观光层。上升过程稍有飞机起飞时的不适之感，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身临上海上空。这种速度，也许就是上海的速度，就是上海人创业的速度吧。天气晴好，能见度极佳，据说在上海这个工业化程度极高的城市，这种天气是不多见的。环顾四周，极目眺望，上海新貌尽收眼底。黄浦江蜿蜒如带，穿市而过，直入大海。高楼林立，密密匝匝，鳞次栉比，此时都显得绅士一般，彬彬有礼。东方明珠塔仿佛就在眼前，大小球体红白相间，美观大方，简直就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美轮美奂。观光厅里层一处玻璃墙，可以看到金茂大厦内壁空心结构，金碧辉煌，层次分明，底层物体人员，小如蝼蚁，使你油然而生一种高大的感觉。几个小商品柜台依窗而设，中外游客谈质论价，热闹非凡。因限制人数，电梯口不断出出进进，上上下下，一派繁忙景象。下楼至底层，有一个成龙的站立蜡像，游客争相合影留念，这个深受观众喜爱的武打演员一直笑眯眯的，来者不拒。

       人员聚齐，一同上车，离开大上海这个东方金融经济之都，在如春的阳光下，向杭州出发了。

作者：路喆，网名天天向上，河南省新野县人，现于唐河县人大常委会供职。爱诗文、勤耕耘、伴美酒、平常心，偶有诗词文章散见于报刊杂志网络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