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陕西青年作家长篇乡土风情小说《虎凤蝶》连载四十二（第83、84章）
●安焱（宝鸡）
第八十三章
省城南郊西安美术学院正门东门向南一百米，有个雪莲小吃城。小吃城里以小吃为主，凉皮、豆浆、豆腐脑、菜夹馍、肉夹馍还兼有主食水饺和兰州牛肉拉面。
雪莲小吃城在含光路西，正门朝东。清晨，坐在门面房里，可看见朝阳。迎面临街的门店从北向南依次为鸡肉夹馍店、小吃城正门、包子店、台湾抓饼店。
龙铁蝶刚接手最南端的台湾手抓饼店没三天，红口白牙的卢乃娟推翻之前当着婆婆王凤霞，公公龙子平三对面讲好的一个面团一块一的批发价，强行要求涨到一块二。
且说三对面谈判那天，王凤霞、龙子平从龙蹄沟赶往省城，上了一趟龙春雷新安的家。王凤霞当着小两口面，拍着胸膛很神气很自信地说，“你两口不要怕，我把钱带来了。”
龙子平抹下老脸含着气愤的口吻说：“人常说，打虎还要亲兄弟，做生意离不开自己人。你实在不看你哥的面，你也得看我和你妈的面，给你大哥开个店。开不开是你的事，干成干不成是他的事。再一个，你把面团给你哥少上一毛钱，这样显的亲情在。给其他加盟店送一块二，给他按一块一算。”
小两口听罢二老在给力，进卧室密谋后，思想基本达成一致，店给谁干都是干，反正少不了她们该挣的钱。于是她们勉强答应，把龙黑妹这几天正急着转让的美院示范店决定一万元处理给龙铁蝶。
从开张到转让干了不到两月的龙黑妹为啥着急转让？原因有三，第一.她刚结婚没多久，又没怀孕，女婿在深圳，新婚妇夫，身处异地，干柴长时间遇不上烈火，难耐孤独的煎熬；第二.她嫌挣的钱少。她还雇了一个人，每月除了开七百块钱的员工工资，生活费，房租外，她一月落个不到二千块钱。她女婿在深圳跑业务一月六七千，离龙春雷当初骗她回西安说卖手抓饼一月能挣近万元的理想值相差甚远。第三.前两天她在工作中搞油炸时，出现异常，焦油烧坏路线，起了大火，浓烟迷漫了整个小吃城。小吃城房东找她的事，房屋所属单位的领导也派人来找她的事，勒令她停业整改，吓得她三天没开门。
一接上手的龙铁蝶听了龙黑妹的忠告，没有再搞油炸食品(炸鸡柳，炸鱼丸等)，只经营手抓饼、奶茶和果汁。 在设定的半月实习期间里，龙铁蝶每日早早去店里向龙黑妹学习烤饼技术，研制调配奶茶和果汁的配方。看似简单的烤饼，亲手做起来其实并不简单。用力过大，会把饼压烂。用力过小，又压不大、压不圆。
生意人嘴里没实话。虽然龙铁蝶接下了这个只有六平米的小餐饮店，但心里仍打起鼓。
“你不要骗我，你给我说句老实话，这个店现在到底一个月净收入多少钱？”铁蝶边择生菜边问龙黑妹。
“两个人能落三千块钱。”龙黑妹正在菜板上切三文治(午餐肉)。
“我这个人不贪，只要两个人一月能挣一千五，跟打工差不多，我就高兴。全当自己为自己找个工作，要不老失业在家也不是个事。”
“一千五，眼睛闭着，糊二马差一月挣二千块钱没问题。”
“那就好。你嫂子说她在那擀面太累，缠死没活要开店，说开店人轻省自由，天天赚得是现钱，又没人说过（批评）。”
“话是对着呢。人家老三两口子不叫我把这店给你两口，担心你做不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接上这店过不了多久，就进入炎热的夏季淡季，手抓饼有可能不挣钱，到时你可不要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呢。没有你，我就开不了这个店，你是我的小贵人，我感恩你还来不及。”
“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我和父母始终站在你这边，希望你不要辜负家人对你的希望。若夏天实在不行，新加些酸梅汤、绿豆汤之类，走多元化销售渠道。无论如何得咬牙撑下去，做个成功的榜样给老三一家人看。”
“开个店不容易啊，我不会令大家失望，我会努力在这至少干三年，如果小吃城不倒闭的话，就一直会干下去。”
带着留恋、疑惑、轻松等说不清的复杂心情，离开西安后的龙黑妹，再后来打电话问李墨环生意咋个样？李墨环并没如实回答：“跟你走时差不多，一般般。”
其实，在一边站着旁听到的龙铁蝶心里那岂止是一般般。接上手两口子头一个月创造净利润超过了三千元人民币，远远超出了龙铁蝶当初的预期。
眼看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一月比一月火。令意想不到的“油饼王子”龙铁蝶喜出望外。可这归根结底还是有备而来的“油饼王姬”李墨环的功劳。
爱干净、颜值高、眼尖手快又热情礼貌的李墨环从省城西郊的茶庄村手抓饼加工作坊辞工，来美院手抓饼店上岗，没学几天便一点全通。在每天销售的一百五十多个饼中。经手李墨环的不少于一百二十个。在每天销售一百杯饮料中，经手李墨环的多达七十杯。好多美院的学生老顾客来，都提名叫响让阿姨（李墨环）给她烤饼或给他兑奶茶。
李墨环的销量以惊人速度赶超过龙铁蝶，成了美院台湾手抓饼店的新掌门人，龙铁蝶甘愿给她拉下手，提皮鞋。初尝甜头的龙铁蝶一夜夜在梦里笑醒。他想起母亲常说的钱上有火。他的信心更足、劲头更大。人也更勤快，瞌睡比以前少了许多。
在飘起雪花的腊月初的某日，一个穿着灰呢子大衣，容貌端正，约五十出头的男子，把一辆客货两用车停靠在手抓饼店前的马路边，很不高兴地走近外卖的手抓饼窗口。看那块头，那包装，那气势，龙铁蝶不难判断，他就是雪莲小吃城的房东。
“喂，你咋在这儿干？以前干是那个女的为啥不干了？她得是转让给你了？”
“不是转让的。”龙铁蝶按龙黑妹走前的交代的话说。如果一句话说错，那么龙黑妹跟雪莲小吃城房东先前签订的旧合同，就得立马终止。那么，按照旧合同规定，店主因经营不善或有事转让，预缴一月的押金，房东有权不与退还。现在的新店主龙铁蝶就要跟小吃城房东重新签订新合同，重新补缴2500元的押金。
“那她去哪儿了？”房东还以为龙黑妹仍在西安。龙铁蝶、李墨环是她雇的两个员工。
“那是我妹子。人家嫌干这挣得钱少，她丈夫在深圳，她去了深圳。
“那你就不嫌这挣得钱少？”
“我年龄大了，宝鸡老家还有父母孩子，还有十几亩土地。不打算再走远处。在这多少挣点钱，够养家糊口就行了。这离家也不远，坐高速一个多小时，有事回家很方便。”
“之前房租是一季度一缴，再有两月就到期了。你要干的话，以后一次性缴半年。”
“噢，行。我妹子在走前把2500元的押金条和合同都给了我，都在这儿。”龙铁蝶说着去抽屉里寻找。
没有意思改签合同的房东拐弯抹角，掏问完这，再掏问完那后背搭着手，走向小吃城门口，进落地玻璃正门前，抬头望了望悬在门头中央，那块粘满灰尘的金色牌匾“雪莲小吃城”后，慢悠悠迈了进去。
“这个房东咱迟早是要见的。今天所问的话题他是有备而来。不足为怪。”
被房东问话后，龙铁蝶对李墨环说：“这店现在成了我们的。我们一定要好好经营。把看得见的节约和看不见的浪费一定要分清楚。看得见的节约，那怕是一滴水，一个纸袋，一根吸管也要尽量节约。看不见的浪费我们想节约也看不见。”
前半生叫穷日子过怕了的龙铁蝶决心要把穷根拔掉，他一接上手便倡导励行节约的观念，并时时刻刻灌输给他的黄金搭档李墨环。为了给小吃城节约用水，他每天横过马路去离店不远处的罗家寨村子，在一家烧锅炉专门卖开水的地方，拿十二块钱购买的打八折的水票，提着两个热水瓶跑三到四趟去打开水。
为了降低成本，当背信弃义的卢乃娟自食其言，当二老一回龙蹄沟，她就涨了面团的价格的次日，生气的龙铁蝶叫停卢乃娟送奶茶原料给美院的台湾手抓饼店。他亲自去了省城中心钟楼东北片区的奶茶原料市场考察，发现同样的塑料杯和袋装珍珠，比卢乃娟送来的便宜很多。
为了提供更优质的服务，龙铁蝶延长了之前龙黑妹在时的营业时间：早上九点半上班，晚上十点半下班。改成早上七点半上班，晚上十一点下班。
以前给龙黑妹送煤气的那个小伙是个生意精，他装半罐气收龙黑妹一罐的钱。龙铁蝶采用邻居包子店老板的建议，换了人，不叫送了。让给包子店送气的那个称净气的另一个人送。与小吃城统一采用称净气的透明公平做法，一月又省了一百多。
继手抓饼面团涨价之后，卢乃娟对龙铁蝶的第一轮制裁很不满意，她权衡利弊后，又发起了第二轮制裁。
按有关合同规定，手抓饼店与手抓饼店之间，有一公里的区域保护。美院示范店向南100米，再向西拐弯200米，即西安石油大学北门（后门）的二府庄，卢乃娟又新开了另一个手抓饼直营店，有意跟龙铁蝶新接手的美院手抓饼店抢生意，这还不算让老大两口最生气的。最生气的是后续新加盟的客商，卢乃娟收加盟费后，她不安排在自己的直营店里，做上岗前培训，而是故意安排在美院示范店实习。
别有用心的卢乃娟每天还叫送货司机把送到最后没人要的破损无油的面团送到美院店，这是何居心?龙铁蝶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多次安慰妻子李墨环，现在还不是咱跟她翻脸的时候，还得继续隐忍。
有一天，冠冕堂皇的卢乃娟以询查检督的名义，在一股强劲的寒风，把那个不受两口子欢迎的小妖精式的人物，刮进了美院台湾手抓饼店。
“龙铁蝶！ 你们店的饼压得太死，烤出来一点都不泡不脆。有客户打电话投诉……。”
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卢乃娟一进店门便指手划脚，这不对的那不对，㞗长毛短，屁叨叨屁叨叨，全是她的事。她把傲慢全写在脸上，无处不张显她的本领，她的存在。
“不要在这胡说八道，这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咱俩只是供货商和店主的关系，不是加盟商与代理商的关系，你以后少在我面前做精做怪。”
“龙铁蝶！你敢这样说我，你有本事你以后就不要卖我的手抓饼？”那个张牙舞爪的女人在抓龙铁蝶的短板，直戳他的软肋，正一步步把他逼上绝路。
“不要拿这话来压我，你不愿送，明天就可以不送，要给我送面团的人多得是。”弟媳逼兄长反，兄长不得不反。龙铁蝶说这话不是气话，是真的。那些天，接二连三有推销手抓饼面团的供应商接踵而来，带着面团样品，让李墨环烤出来品尝味道，还赠送了名片。
当然这些，那个飞扬跋扈只管在家里收钱的气焰嚣张的女人是不知情的。
“龙铁蝶！你老对我凶巴巴的，我又没欠你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自以为她永远是对的，她没有错。
“你欠我说话的诚信，和对我像佛菩萨一样的尊重。”龙铁蝶早预知那个刁钻女人要问这样低俗的问题，于是提前在心里准备好了答案的他脱口而出。
自知技不如人的卢乃娟一看说不过龙铁蝶，收回异样的表情，扭拧着妖精般的小屁股，钻进她的两头尖小白车，一溜烟跑了。
第八十四章
谁料过了一夜，卢乃娟还真的叫送货司机停送了给美院店的手抓饼面团和手抓饼专用纸袋。她这样干，分明是在断龙铁蝶的财路。卢乃娟这么一闹，气得李墨环罢了工。龙铁蝶一个人从早上七点半去店里，顾不上吃中午饭，又一个人烤饼兑奶茶忙累到天黑。
过了吃晚饭的点，顾客明显少了。一连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的龙铁蝶坐在店里的铁凳上从从雪莲小吃城内叫的外卖——煎饼卷菜。
提前一天订当天的货，今天虽然断了送货，可今天面团够用。冰箱里剩的面团，明天绝对奈何不到天黑。这仿佛成了超出龙铁蝶能力之外，解决不了的大麻烦。
晚上下班后，龙铁蝶么踏么踏地回到店对面，罗家寨村子一家四楼的出租屋，发现视而不见的李墨环只顾看她的电视。
“亲爱的，我回来了，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是不是买了两千呀？”李墨环翻了他两白眼。
“谈钱多俗啊，晚上来了买饼的美女，说咸阳也开了一家同样的台湾手抓饼店，跟咱这一模一样。”
“那你就不要上班了，去给人家打工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明天去咸阳一趟，卢乃娟给咱实在断货久的话，就叫咸阳那家给咱送面团。”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龙铁蝶的话，令李墨环的眼前一亮。她连忙关上电视，对这个信手拈来的特大好消息，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心里像让人用温暖的手摸了又摸。
第二天清早，龙铁蝶按照买饼人提供的路线，在咸阳红旗路边的万贸广场，费尽周折，终于找到那家地处繁华商业街的台湾手抓饼店。店面门口来来往往的过路人很多，却没人停留去买手抓饼。
龙铁蝶走上前，以一个消费者的身份先买了两个饼，假装吃得津津有味地问道：“你现在一天能卖多少饼?生意还行吧。”
“还行。”围着跟李墨环相同黄围裙上，印有紫色艺术字“台湾手抓饼”图案的一个白胖胖的妇女，一边铲锅渣，一边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跟你是同行，在西安美院也卖手抓饼。听说你这配送的面团便宜，我今天专程来，想在你这儿拿点面团，你看成不?如果拿回去试后好用，我以后会经常来拿。”
开门见山的龙铁蝶很直接地表达了自己的来意。边吃边夸赞的龙铁蝶一不小心张嘴，道出了自己为台湾手抓饼量身定制的广告宣传词，“好吃，好吃，贼好吃！”
他将吃过饼的纸袋，望望周边没有垃圾桶，顺手装进裤兜里。留下的另一个饼，她准备带回西安叫李墨环品尝一下口感。女人心细又嗅觉灵敏，让李墨环判断其饼味道与咱家的正宗的饼味有无差异，然后再做定夺。
“你能要多少？”留着男人头的胖女人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先要二百”。龙铁蝶觉得路远，来一趟不容易，要拿就多拿些。
“二百？没那么多，最多能给你一百。”胖女人打开冰柜看了看。
“也行。你给我装个结实袋子。”就这样，两个干同行的异地生意人相互留下对方的电话，打招呼告别了。没想到第一次打交道会这么顺利的龙铁蝶提上货的匆匆忙忙赶回西安，天已乌黑。他路过古城大街小巷，一步步向店里走去，只见高高低低的楼上亮起万家灯火。
他和妻子把人生最精力旺盛的岁月，消耗在这钢筋混凝土包围的丛林。他跟其他上省城打拼的外来工一样，同样也渴望在万家灯火中，将来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窗口。
李墨环接过沉甸甸的袋子，倒出面团，在压饼机上快速把一路上解冻好的面团压扁，一排排整齐地摆放进不锈钢盘子。她边干活边说，“昨天剩的，三四个小时前就卖完了。好多人来问，我说没有了，等一会才送来。有好几个老顾客等不及都先后走了。”
就这样，一个普通买饼者一句漫不经心的说辞，让很在意的龙铁蝶发现商机并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在生死存亡的重要关头，挽救了整个店。
故意停送美院手抓饼店面团的卢乃娟此刻正坐在自家大客厅里吃着水果玩手机。她心里想着，在晚上十一点前，龙铁蝶会向她道歉，求她给美院手抓饼店继续送面团。
结果卢乃娟想错了，很能沉得住气的龙铁蝶那天过了晚上十二点，还是没有打电话给卢乃娟预定面团的事。这让卢乃娟、龙春雷小两口子很是纳闷，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过了难熬的那一夜后的早晨，穿白工作服，戴专用长扇扇黄帽的龙铁蝶去上班。他一进店里，先拧开扒炉开火预热，再打开封口机开关，然后跑到窗外擦窗台上、玻璃上的尘灰。这是他每天上班必做的第一件事。突然，他听到身后车喇叭在刺耳的一声接一声在响，好像是有意引起他的注意。
“龙老板，真是不好意思，昨天我有事请假没上班，今天连昨天的面团一块给你补上。”送货的司机老阎一下车，又发烟来又道歉。
眼下，对龙铁蝶开说，另起锅灶，停止让卢乃娟派的司机送面团的机缘，还是很不成熟。目前，他跟卢乃娟还不能翻脸。没戳穿老阎编的谎言的龙铁蝶全当什么事没发生，故作微笑着接收了送来的面团和纸袋。
真是人行好事，好事等人啊！没过几日，咸阳的胖嫂突然光临西安美院台湾手抓饼店。她说她过了年不想干了，愿意把技术、设备还有几十袋制作手抓饼面团的专用Jy粉转让给龙铁蝶。
幸福来得太突然，令龙铁蝶措手不及。他没立马答应。这么大的事，如果不跟老婆大人商量，擅作主张，弄不好晚上又要叫他跪搓板或顶枕头。于是他改口说：“这事关系重大，媳妇又刚好不在，等她回来了，我们再商量商量，若需要的话，明天再跟你联系 。”
上超市购物的李墨环回来时，胖嫂还没走，“这是你媳妇，她好年轻，漂亮啊，你看不是二婚么？”
“想二婚，你看我敢二婚吗？”笑了笑的龙铁蝶知那胖嫂说的是开玩笑的话。他把好客的李墨环烤的饼和调制的奶茶递给胖嫂，三人又围绕手抓饼说了一阵子闲话。
等胖嫂走后，龙铁蝶在店里疯狂地跳起来，他抱住李墨环说，“亲爱的，机会终于来了，该出手时就出手，明天我就去收购。关键时刻，咱不能犹豫，因为犹豫不决会气死财神！”
就这样，龙铁蝶又去咸阳交涉了两趟，收购了胖嫂的一个电子称，两个不锈钢专用擀面杖，三千专用纸袋和五十包专用J丫粉。他在他住的出租屋旁又新租一间房，做为操作间，为年后的单干在做紧锣密布的筹备。
龙铁蝶在这边兴风作浪的另一头，龙春雷、卢乃娟两口子仍蒙鼓里，对此事一无所知。
他们两口子再一次小看了龙铁蝶，天真地认为没出息的老大翻不起多大的浪，没有拆他们后台的本事，只有乖乖地在他们的旗下，甘拜下风受他们的窝囊气。
随着开年后的美院艺术类专业考试，在春暖花开三月的来临。西安美术学院周边背画板的帅哥、提画笔箱的美女一日日多了起来。
在全国艺术类专业正式考试的那两天，美院校门口大车小车赌个水泄不通，背画板的考生，被提画笔箱的家长陪同着，挤占通向美院周边的大街小巷。选择就近消费的考生和家长，让沿街周边的吃食店，没有一家不爆满。
在美院学生考试那两天，美院台湾手抓饼店，这个小小的对外窗口，刷新了龙铁蝶创业史上的最高记录。两天高峰期，天天买300多个饼，150杯饮料。每天营业额不少于一千二，是平常收入的3倍。高峰过后是低谷，眼看天一日日热了起来。龙铁蝶计划等美院考完试，开始单干的计划付出了行动。
一天没叫司机送货，卢乃娟隐约有些不安。二天三天四天过去了，美院手抓饼店还是没有打电话叫司机老阎送货。按耐不住的卢乃娟终于低下高傲的头颅，开始打电话给龙铁蝶。她一连打了八遍，龙铁蝶就是不接。不声不响不叫送货，也不接她的电话，坐卧不宁的卢乃娟又叫龙春雷再次打龙铁蝶的电话。
打了三遍后，龙春雷刚一打通，她抢过龙春雷的电话吼道：“龙铁蝶！我过两天叫人来把你的店给你砸了，把你牌子给你拆了，你信不信?我警告你，你不要挂牛头卖狗肉！”
“我就要偏偏卖，咋咧?!招你了还是惹你了？你有本事你来砸呀，我奉陪到底!”龙铁蝶一说完关掉了手机。
面对如同被人背后击了一闷棍的卢乃娟此时要倾诉的冤屈太多太多。憋在肚子难受的她找不到地儿倾诉。她就打通远在深圳龙黑妹的电话：“叫你当初不要把店转让给龙铁蝶，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他停止我给美院送面团了，我一年要损失一万多，你问他到底是咋回事?”视亲情如粪土的卢乃娟张嘴闭嘴，句句不离钱。这个不是钱变的女人，简直是为钱着魔，为钱疯了！
“我人不在西安，管不了那么多事。你要问你自己问去。”去深圳一直没上班的龙黑妹接电话时，正吃过午饭，闲得没事干的她上离住处不远的公园里正晒着春天暖烘烘的太阳，看着处处鲜花盛开的盛景，在一前一后荡秋千。
此刻，在享受甜甜美美，幸福生活的她正捉摸着给肚子的小宝宝起个很好记、很洋气、也很时髦的名字。
慌不择日的卢乃娟前思后思，左想右想后，她又拔通上海总部电话。她投诉说咸阳的加盟商来西安推销面团、设备和技术，破坏台湾手抓饼在西安市场的秩序，让西安总代理的利益受损，要求对其严厉制裁。上海总部打通咸阳胖嫂的电话，却传来一遍遍，“对了起，你拔打的电话已停机。”
黔驴技穷的卢乃娟又怂恿龙春雷给老家龙蹄沟打电话，请父母来西安三对面处理老大两口子，在她的制饼作坊，偷学手抓饼面团的制作技术，又违规操做，私下胡弄之事。
王凤霞听后，说她出了一身的蜂丝(寻麻疹)正在挂吊针，因这病把先前预定好跟团去山西五台山朝拜的旅游计划都耽搁了，暂时来不了。
表面故作平静，内心翻江倒海的龙春雷那段日子，一点也不好过。他半夜起来，跪在黑暗的地板上，向贴在客厅正墙上，类似咒语的《那封断交信》在一遍遍地磕头忏悔！
那几天，吃不下饭的龙春雷的左脸上，被为金钱着迷，神经有点错乱的卢乃娟挖出了五道血渠。破了相的龙春雷没脸再出门，他给汕头老二龙春辉打电话。龙春辉再转达他的意思给龙铁蝶：“大哥，春雷打电话说你不叫他送面团了，到底是咋回事?”
“这事要怪怪他自己。如果他当初对我好，看得起我这个老大，念其兄弟情份，打死我也不会那样干，都是他两口子一次次把事做绝，逼得我走投无路，才有了他两口子今天的这个下场。你给他说，如果他还想继续给我送面团，做为老大的我愿意再退让一步。但他必须降价一毛钱，不能跟其它加盟店拉成一个价，才显得有兄弟情份在。如果他不愿意的话，也就算了。咱河水不犯井水，各干各的。”
不愿便宜一分钱的龙春雷听后，又三天三夜没睡着。一厘钱也不想便宜的卢乃娟听后，气得又绝食三夜三天。
其实卢乃娟根本没怀孕，鬼点子极多的她那段日子却故意在丈夫面前哭哭啼啼假装说：“都怪龙铁蝶做的好事，经这么三气两气，把咱俩结婚五年，我好不容易怀上的龙种，给气小月了。”
【待续】
龙是中华民族的图腾，龙兴则中国兴。
——安焱
作者简介：
安焱，原名安红朝。昵称麒麟才子。陕西扶风人。宝鸡市作家协会会员。传统文化公益讲师，西府文化名人。南国文学宝鸡社社长，《芙蓉国文汇》签约作家。2019年荣获新中国成立70周年“文学杰出贡献奖”。
1996年开始创作，迄今累计创作超过100万字。先后在《中国乡村》《陕西农村报》、《西部散文选刊》《宝鸡散文家》《旅游商报》《百家号》《品诗》《西散南国文学》《南国红豆诗刊》《今日头条》《龙盟诗社》《都市头条》等杂志、报刊及全国各大网路平台发表作品超过10万字。著有《安焱诗文集》。 长达50万余字的长篇乡土小说《虎凤蝶》是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也是他的经典代表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