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全平
偷来的筷子藏起的爱
筷子,我对它情有独钟,特别是结婚时被我偷来后藏在柜底的那双筷子,每每想起,心里都是满满的爱。
说来话长,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那年是八九年,就是我结婚那年。父亲已去世六年多,老母亲又体弱多病,我的婚事主要靠大哥主持操办。由于对象是山西人,风俗习惯与我们河北不同。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办事前需要沟通一下。
大哥嘱咐我许多礼节后,特别嘱咐道,务必让女方准备一双新筷子和一个新酒盅,用红线绑好,等娶亲那日让我“偷”回来。
我好奇地询问大哥缘由,大哥只说是老辈传下的规矩。
山西那边没有这风俗,岳父母自然就更不得其意。不过,既然是风俗习惯,岳父母大人还是予以了积极配合。
筷子和酒盅“偷”回后,按母亲的嘱咐,我小心翼翼把它藏在衣柜里。
婚后,我们的生活还算可以。妻子温柔贤惠,通情达理,特别体贴我。倒是我这驴脾气,隔三差五发作一次,老惹妻子生气。好在妻子忍让,才使我们度过了婚姻的十年磨合期。
十年来,我最大的感悟是:夫妻就是一双筷子,要想把碗里的饭吃到嘴里,必须相互配合,闹别扭就吃不好;一路走来,磕磕碰碰,相伴到老。
这,就是生活。
天下没有不磕碰的夫妻,只有不离婚的夫妻。
到这时,我才对结婚“偷”筷子和酒盅的习俗有了自己的见解。
筷子和酒盅由女方准备,表达着父母对女儿的牵挂。酒盅应该是碗的投影,碗不好“偷”,换成了酒盅。这样,过生活不可或缺的碗筷,就由新郎连同新娘一块儿“偷”走了。从此,小两口就要开始新的生活,共同演奏锅碗瓢盆交响曲。
对于筷子,我有自己的理解:夫妻是一双筷子,丈夫是一根,妻子是一根,他们是相互独立的个体,但必须密切配合才能创造美好生活。
生活中,我强调的是个体的独立性——我希望依赖心理较强的妻子能够独立些。但妻子并不这样认为。她说,夫妻是一双筷子,但彼此应当透明,不分你我,不留死角。她强调的是夫妻的统一性。
起先,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各执己见。但在家庭生活这个问题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这双筷子,需要我们共同的呵护。
九八年,我们搬到了新宅基地上盖的新房。倒腾衣柜时,妻子小心翼翼把我“偷来”的那双筷子和酒盅带到了新家,仍然藏在衣柜里。
生活依旧,似水流年,偶有波浪暗流,但总体上波澜不惊,温情脉脉。因为我们懂得,和谐生活离不开协调一致的筷子,离开谁都不成其为生活,离开谁生活都是欠缺的。
前年,往县城新买的商品房搬家时,妻子照例小心翼翼,把结婚时“偷”来的那双筷子继续藏在衣柜里。
如今,这双筷子,依然静静地躺在柜底,陪伴着我们平淡的日日夜夜。
每每想起它,我满眼都是三十年来妻子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体贴入微的温存,心里就会荡漾起满满的爱。
我相信,这爱将伴随我们到地老天荒。
作者简介:
郭全平,1967年出生,河北省涉县索堡村人。一个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抒发感情的文学爱好者,曾获《豫北文学》首届全国文学大奖赛佳作奖,作品见于《武汉文学》、《家乡》、《情感文学》、《当代作家》、《今日作家》、《西散南国文学》、《东方散文杂志》、《作家驿站》、《作家故事》等多家平台及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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